第3章：第一眼的光

　　十载光阴，不过弹指。

　　这一日，落痕苍穹，异象陡生。

　　原本湛蓝天幕，竟被紫气遮蔽。紫气浩荡十万里，金光亿万裂云霄。大道伦音，响彻九霄。

　　此乃“果”之降世，道之礼遇。

　　溯月殿外。

　　十八尊恐怖气息，盘膝虚空。他们皆是落痕与秦族底蕴老祖，修为通天。

　　此刻，他们神情凝重，联手布下“九天十地锁元大阵”，只为护佑神子顺利降生。

　　“此等声势……神子出世，必镇压纪元。”

　　秦问天抚须，浑浊的老眼满是期待。

　　然。

　　就在万法归一之际——

　　变故陡生！

　　漫天紫气，瞬化滔天魔息。一尊太初魔影，无声降临。

　　无视帝阵，无视封锁。

　　宛若墨汁滴入清水，径直在帝腹炸开！

　　此乃岁月源头之恶，蛰伏十载，只为浸染！

　　痛！

　　深入神魂的剧痛！

　　邪念如冰，裹挟稚嫩意识。欲抹灵智，化为魔胎。

　　“滚！！”

　　秦天内心怒吼，调动本源死抗。奈何魔威浩瀚，幼子力薄。

　　而比他更痛苦的，是宫宵月。

　　“唔——！”

　　凤榻之上，闷哼压抑。

　　宫宵月脸色煞白。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魔影正在疯狂吞噬孩子生机。

　　“孽障……尔敢动吾儿！！”

　　凄厉长啸，猛然炸响在溯月殿内。

　　宫宵月满含母爱的美眸，瞬间赤红，帝威轰然爆发！

　　若换做旁人，许会权衡利弊，甚至弃车保帅。

　　但她是宫宵月。

　　是这诸天万界，最护短之母！

　　“想动他？先问朕的帝火！”

　　轰！

　　金色帝炎，透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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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诸老祖齐齐色变。

　　“太古魔气？！”

　　“月女娃有危险！”

　　宫亘月目眦欲裂，手中锄头顿碎虚空：“快！镇压魔气！护住母子！”

　　瞬息间，十八道浩瀚帝印同时打出，笼罩溯月殿。帝源倒灌，欲助宫宵月压制魔气。

　　然那魔气诡谲，竟顺势反噬。

　　双方一时僵持。

　　殿内，宫宵月额渗冷汗，唯护腹之手，稳如泰山，死不松开。

　　绝望，似在无声蔓延。

　　就在此际，千钧一发。

　　铮——！

　　剑吟起于虚无。

　　声虽微，却盖雷霆，压怒吼，直抵魂灵。

　　下一瞬。

　　雪亮剑光，无视时空，无视帝阵，径直现于殿内。

　　此剑，不属今古，不落凡尘！

　　太快，念头未生，剑已至。

　　太强，大道退避，敢不让路？

　　穿帝躯而入，竟未伤其分毫。剑锋所指，直斩魔气本源！

　　黑暗之中，秦天只见一道风华绝代之影。

　　看不清面容，唯感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意。

　　以及——那抹深藏剑底的偏爱。

　　“斩。”

　　女声清冷，如敕大道。

　　剑落。

　　无惊天爆响。那太初魔源，如积雪遇艳阳，瞬息被绞碎！

　　更霸道者，剑意未散，强炼魔气，化原始外道魔像，轰然融子识海。

　　然，尘埃未定。

　　魔气散，生机聚。

　　竟有一股波动，晦涩古老，自不可知之地，悄然探首。

　　那是一缕红线，细若游丝，却红如泣血，重若万丈红尘。

　　于虚空探出，无声无息。

　　强如女帝，老如古祖，竟皆未察觉。

　　唯有秦天。

　　魂深处，羁绊封印，故能独见。

　　红线轻缠稚腕，系一死结，瞬隐肌理，再无踪迹。

　　轰——！

　　结成之瞬，因果似被人接去，顺红线，遥引彼岸。

　　恍惚间。

　　似有低吟，自岁月尽头而来。

　　沧桑，且深情。

　　“万般因果，皆归吾身。”

　　“夫君……安心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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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机，瞬解。

　　外界，诸老祖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而宫宵月顿觉身轻如燕，阴冷尽去，唯余勃勃生机。

　　“哇——！”

　　啼哭嘹亮，冲破殿穹，响彻帝都。

　　紫气沸腾，金莲万朵，自虚空绽放。

　　神子，降生！

　　宫宵月微喘，发贴香腮。虽消耗甚巨，眸光却胜星辰。

　　她不问剑来何处。

　　眼底心头，唯那离体小儿。

　　玉指轻弹，灵力托举。

　　“净。”

　　言出法随。水灵涤垢，金丝化襁，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灵力流转，小小的秦天缓缓飘落，稳稳落入宫宵月怀抱。

　　她低头，与子对视。

　　那一刻，所有的痛楚、惊险、疲惫，统统化作乌有。

　　此子未像普通婴儿闭眼啼哭。

　　他竟睁乌黑、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正安安静静、直勾勾地凝望她。

　　眼神中，无懵懂，唯依恋。

　　更有满溢心疼，跨越生死而来。

　　这是秦天，首见生母。

　　虽疲惫，难掩盖世威仪。此即女帝，此即……娘亲。

　　小小的秦天瘪了瘪嘴，费力地从襁褓中伸出粉嫩小手，凭本能，死死攥住那一缕垂胸青丝，再不松开。

　　娘亲……我来了。

　　宫宵月心防，终在这一瞬崩塌。

　　清泪两行，滑落绝颜，滴子面庞。

　　滚烫，且真实。

　　她低下高贵头颅，轻吻子光洁额头。

　　语带哽咽，却令天地动容：

　　“天儿……”

　　这一日，落痕举国同庆。

　　这一日，孤独游子，终入母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