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十年的心跳

　　岁月忽晚，时节如流。

　　自金光入体，落痕深宫，终成一秘。

　　这是一场违背常理的孕育。

　　凡俗十月怀胎，修士不过三年五载，即便是上古神兽子嗣，亦少有超过七年者。然宫宵月此胎，竟历十载寒暑。

　　十年间，外界风云变幻。

　　关于女帝「久不临朝」、「帝躯抱恙」甚至「修为跌落」的谣言，在各大势力间流传不休。

　　殊不知，溯月殿内，那杀伐至尊，正沉溺于温柔之乡。

　　秦天悬于先天胎息，不知岁月，只有母亲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如同世间最安稳的鼓点，日夜敲击着他的灵魂。

　　虽然无法视物，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母亲的一切。

　　每一缕流淌进来的血液，都蕴含精纯的帝尊本源。那是宫宵月在用自己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浇灌着他。

　　而作为「回报」，或者说是「本能」。秦天那尚在发育的道体，也会在无意识间散发玄奥「本源气息」，这气息顺着脐带反哺回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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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宫灯初上。

　　宫宵月从勤政殿归来，她屏退左右，独自步入内殿，跨门刹那，冰雪终消。卸下帝威，只作寻常妇人。

　　她径直走到凤榻前，有些慵懒地斜倚在软枕上，素手轻抚隆腹。

　　这动作，她在这十年间做了无数次，却依旧乐此不疲。

　　“天儿，今日那群老家伙又惹娘生气了。”

　　没有「朕」，没有「本帝」。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在外受了委屈、回家向儿子倾诉的小女人。

　　宫宵月玉掌在肚子上轻轻画着圈，语气似嗔似怨：

　　“那天剑老贼，竟敢在朝会上阴阳怪气，暗示朕『怀胎十载乃是不祥之兆』……哼，若不是怕动了胎气，朕今日就该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把他的元神抽出来点天灯。”

　　腹中，秦天听得心中一暖，又有些好笑。

　　“娘，您可是九劫大帝，跟一群蝼蚁置什么气？等我出去，帮您把他们的胡子都拔了。”

　　心念至此，秦天努力在狭窄的宫腔里翻了个身，伸出那只还未长开的小脚丫，对着宫宵月画圈掌心，轻轻踹了一下。

　　咚～

　　动静虽微，却似惊雷，瞬间击穿宫宵月的心防。

　　她愁云顿散，喜上眉梢。连忙坐直身子，双手捧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凑近，声音里满是雀跃：

　　“天儿？你在安慰娘亲对不对？”

　　“你也觉得那老贼该死，是不是？”

　　秦天配合地又动了一下。

　　“咯咯～”

　　一代女帝，竟笑如豆蔻少女。

　　她低下头，绝美的脸庞轻轻贴在隆腹，感律动如鼓。

　　此即心安，此即归处。

　　这十年来，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种感觉了。

　　只要抱着肚子，只要感受到他的气息，那缠绕她无数岁月的孤独、疲惫、甚至灵魂深处莫名的空洞感，都会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孩子，是她的“药”。

　　是举世皆敌，亦要护持的逆鳞。

　　“天儿……”

　　宫宵月眼神迷离，手指温柔地摩挲着腹部，轻声呢喃：

　　“世人谓你妖孽，且由他说。”

　　“娘只知道，你是上苍赐给我的宝贝。为了你，娘什么都愿意做。”

　　“若天不容你，娘便碎天；若世不容你，娘便灭世。”

　　她语轻，却令大道战栗。

　　腹中静默。

　　秦天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爱意，那是超越善恶、超越规则的极致溺爱。

　　“娘亲……”

　　秦天心中一暖。

　　“我爱你。”

　　念散，他蜷身温养，不再妄动。

　　夜色渐深。

　　溯月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幅温馨的剪影。

　　女帝侧卧榻上，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早已沉沉睡去。而她的双手，即便在睡梦中，依旧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小腹，仿佛那是她生命的全部。

　　十载心跳，终将二魂，生死深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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