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番外:女帝的除夕
新春番外:女帝的除夕
岁末寒冬,晨雪初霁。
落痕麾下,凡俗界大乾皇宫,太和殿。
今日无朝会,唯余一场靡丽私宴。
龙椅主位上,非大乾天子,乃一粉雕玉琢稚童。
堂堂大乾皇帝,此刻侍立在玉阶之下,两股战战,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他,只因座上这小祖宗,乃仙朝降临的“天”。
“殿下,啊~”
龙椅旁,香风阵阵。
十余大乾皇妃并着皇后,正小心簇拥秦天。
众女轻纱半褪,雪肤流转。
有吐气如兰者,丹蔻玉指剥晶莹灵果,送入小口;有半跪椅前者,将白嫩小脚丫捧入怀中,檀口微启,舌尖细细描摹温润趾头。大乾皇后更是羞红俏脸,解了厚衫,以那柔软双乳裹住稚童脑袋,轻轻揉搓。
此等温柔乡,足以令人溺毙于其中。
然秦天只懒洋洋靠着,小手不时于丰乳肥臀间掐弄一把,引来阵阵黏腻娇吟。
乌黑眸中,尽是兴致缺缺。
腻了。
凡俗绝色,于他眼中不过庸脂俗粉。
“不吃了,没劲。”
推开嘴边紫葡萄,秦天起身跳下龙椅,拍了拍衣摆。
“殿下息怒!可是她们伺候不周?”大乾皇帝吓得一个激灵。
“与她等无关。”
秦天懒理这凡王,转头唤影:
“影依姐姐,我们出宫转转。”
“喏。”
暗影浮现,熟稔地将小人儿抱起,瞬消殿中。只余清冷之音,回荡大殿:
“尔等凡女,既沾太子因果。”
“即日起,任何人——包括你,若敢再碰其一指……”
“诛族。”
“小王……谨遵法旨!”大乾皇帝颤声应是。
……
大乾皇都,长街。
清晨的皇都,未见冷清,反是人声鼎沸。
两人收敛气息,信步于青石板上。
秦天讶异。
只见长街两侧,店铺疯忙。
行人提溜着大包小包往来;街巷间,有人架起梯子,于门楣上贴大红迎春。更有者扫帚挥舞,扫雪除尘,好不热闹。
“大叔,今日何故?不做营生了?”
秦天拉住一挑着扁担的汉子,仰着脸好奇问道。
汉子见童子模样可爱,爽朗大笑:
“小公子大户出身吧?”
“今日乃腊月三十,除夕啊!”
“辞旧迎新,谁还做买卖?都赶着备年货、扫屋子,晚上好跟家里人一起吃顿热乎的年夜饭哩!”
“除夕……”
“年夜饭……”
两词入耳,如惊雷当头炸响。地球记忆瞬时汹涌而上。
秦天呆立于熙攘街头。
看凡人母亲递糖葫芦于幼女,看家家户户高挂红灯笼;嗅空气中那浓郁年味。
此情此景,秦天心中一阵恍惚。
他忽地仰头望向天际。
“娘亲……此刻怕是端坐冰冷帝座,批阅着成堆玉简吧。”
“修仙无岁月,娘亲不知何为过年吧?”
思及此,不由握紧小拳,双眸大亮。
“影依姐姐!”
“殿下吩咐。”
“立刻回宫!”
秦天小脸满是急切与兴奋:“我要把这凡间的年带回去!”
“今夜,我要和娘亲一起……吃年夜饭,过大年!”
落痕帝宫,勤政殿。
寂静深殿,忽被急促足音踏破。
“母亲——!”
秦天如颗小炮弹冲入,熟练撞进那宏伟怀抱,将批阅天魔海战报的宫宵月,撞了个满怀。
“怎了?可是谁欺负天儿了?”
宫宵月帝威瞬散,搁下朱笔,宠溺抚弄儿子的小脑瓜,眼中满是似水温柔。
“无人欺负天儿,是我想过年!”
秦天仰头,兴致勃勃比划道:“凡俗今日过年,我也要过!”
“过年要贴春联,放烟花、穿新衣裳,还要给天儿压岁钱!”
“过年?”
宫宵月微怔。
身为活了百万年的帝尊,岁月以纪元、会元计,何识凡俗节庆?
“何为饺子?何为压岁钱?”
“可是某种助人悟道的仙古秘法?”
“哎呀~不是啦!”
秦天急得跺脚,双臂环母脖颈撒娇:
“过年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好吃的。”
“然后娘亲要给我封压岁钱,祝我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
四字入耳,似一根轻羽,在宫宵月心尖上挠了一下。
望着怀中满眼期待的小人儿,一股极致柔软,盈满胸腔。
“好。”
女帝展颜。
这一笑,似春风化雨,暖入人心。
她抬首,对虚空淡淡开口:“传朕法旨:今夜,帝宫全员过年。”
“宫中上下布置红火些。”
诏令下。
落痕最高权力中心,如太古凶兽惊醒,轰然运转。
无数宫娥女官,匆匆奔走装点,只为还原出太子口中的过年景象。
下完诏令,宫宵月垂眸,轻抚怀中兴奋雀跃的小家伙:“既要过凡间新年。”
“依规矩,天儿也该换身新衣了。”
言罢,袖底清风微拂。
一套大红锦衣,凭空浮现案头。
其中最夺目之物,非锦衣华服,乃其上叠放的一顶虎头帽与一双虎头鞋。
二者针脚细密,却透着几分稚意,绝非仙朝织星阁的手笔。
秦天见之,眸子骤然睁大,脑海中浮现母亲手拈银针的画面。
“娘亲……亲手织的……”他眼眶一热,三下五除二,蹬掉脚上的踏云靴。
迫不及待地抓起虎头鞋套上,一入脚,竟正正好,尺寸不多也不少。
随着稚子红衣加身,虎帽戴头,整个人活像年画中走出的仙童。
换上新衣裳的秦天在宫宵月身前,欢快地连转两圈:“娘亲娘亲,好看吗?”
“好看,天儿最好看!”宫宵月眉眼弯弯。
“扑~”秦天一把扎入母亲怀中,搂住她雪白玉颈,小嘴凑近那绝美脸颊,吧唧一口:“木啊~“
“娘亲亲手做的衣裳,最舒服,天儿最喜欢!”
听闻稚子欢呼。
宫宵月展颜轻笑,伸出葱白玉指,轻刮儿子琼鼻:“就你嘴甜。”
……
仙膳阁。
昔日烹龙肝凤髓之地,今成灾难现场。
只因秦天一道太子令。
艮灵苑十二乳妃,被悉数召集。
瑶池圣女、赤炎公主、青丘狐女……皆是倾国倾城,十指不沾阳春水之辈。
连祭炼本命法宝都嫌费神,如今却要她们挽袖包饺子。
“这也太难了……”
瑶池圣女盯着案板上怎么也揉不圆的面粉堆,急出一身薄汗。
忽然,她素手微抬,竟试图以化灵诀驭面,谁知麦粉不吃这一套——嘭!
粉团直接当场炸裂。
高冷圣女,被炸成了个雪人,卷翘长睫上挂满白霜。
“噗哈哈!小白脸~”
秦天高坐灶台,笑得直捶腿。
他跳下灶台,背着小手晃荡过去,离着圣女三尺远停下,没好气地哼道:
“真笨!神农谷灵麦粉不能这样。”
“要一斤麦粉配半斤寒灵泉,边倒边搅成絮状,再用双手去揉面团,揉到光滑不粘手就好啦”
“最后盖上湿布,让它自然醒上一柱香。”
另一侧,更显狼狈。
“区区蛟龙肉,看本宫真火烹之!”
赤炎公主掐诀,一抹赤焰窜入灶底。
“熊!”
北海蛟龙肉,瞬间化作焦炭。
“哎哟喂!我的龙肉!”秦天心疼得直瞪眼,奶音嗔道:“你搁这炼丹呢?”
“调馅不用火!先把肉剁碎,加入仙葱灵姜,倒入墨油,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肉馅发黏,最后放入沥干水分的灵韭!”
“再乱来一通,待会儿有你哭的!”
化身严厉监工的小魔头,穿梭众女间,一一指点纠正错误。
不知不觉间,他晃悠到青丘狐女处。
狐女正撅着翘臀,对着醒好的面团发愣。九条狐尾在身后无意识地来回晃动。
秦天探头一看,直摇头:“先将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大小一样的剂子。”
“再用手掌将剂子压扁,最后用擀面杖将其擀成中间稍厚、边缘薄的圆皮。”
“懂了吗?”话落,他伸手在狐女那毛茸茸尾根处狠撸了几把。
“嘤……懂了~”
狐女娇躯登时软了几分,面泛春潮,羞耻夹紧狐尾,乖乖照小人儿教的来做。
一时间,仙膳阁内,忙得热火朝天。
……
待秦天完成最后一步包饺子馅,天色已暗了下来。
外头大红灯笼依次亮起,晕开一圈圈暖融融的红光,给这偌大帝宫,蒙上一层未有过的暖红。
凡间年味,终是有了几分。
夜色渐深。
溯月殿内,低矮条案尽撤,换作乌金紫檀大圆桌。桌上摆满佳肴,最显眼处,乃秦天手包之物——历经波折的饺子。
主座上。
宫宵月已褪去玄色宫裙,换上绯红流云纱衣。眉眼间少了几分帝王威严,添了几许少妇慵懒。
她怀中抱子,正欲动筷。
却见秦天忽而扭动身子,滑下怀抱,来至她身侧蹲下,伸出小手,轻戳被灵烛拉长的黑影。
“影依姐姐。”
他奶声奶气喊道:“除夕夜,莫躲黑影里啦。快出来,陪天儿吃年夜饭~”
指尖触及处,死寂黑影泛起涟漪。
影依显出身形,眸底透着局促。
“天儿让你坐,便坐。”宫宵月斜倚椅背,唇角含笑。
“……属下遵旨。”影依垂首应诺。
见影依落座,秦天这才舒展眉眼。
吧唧一声,重新扑回母亲温软怀中,寻了个极舒坦的姿势靠稳。
十二乳妃则侍立两侧,斟酒布菜。
“娘亲,啊~”秦天用玉箸夹起一枚水饺,递至母亲唇边。
宫宵月辟谷百万载,世间珍馐于她无异草芥。但这饺子是儿子亲手为她包的,她未有半分犹豫,红唇微启,优雅吃入。
“好吃吗?”秦天眨巴着眼睛。
“嗯……”宫宵月细细咀嚼,眼底溢满温柔:“味道极佳,天儿手艺当赏。”
“嘿嘿~母亲,我们一边吃,一边赏乐舞!”他小手欢拍:“乐舞可是过年必备哦!”
掌音方落。
大殿光影流转,映出漫天朱霞。
叮——叮——编钟清啼,悠然荡开。
数十仙娥如穿云之雁,翩然入殿。着绛红交织雪白广袖裾衣,云鬓高挽,缀月白玉璧发冠,飘飘然恍若凌波仙子。
随着丝竹管弦渐起。
众仙娥广袖舒卷,绯红袖影翻飞,势若游龙穿云,又似瑶池红莲绽放。足踏步罡,旋身轻盈,裙摆层叠铺展,荡起阵阵灵气涟漪;时而卧鱼低伏,时而聚作莲阵,一颦一笑,尽染烟火,却不失仙尘。
殿中舞姿与光影交织,化作一幅仙宫盛景。
秦天靠在母怀中,小腿轻晃,赏着殿内灼灼红衣。
一曲仙音落,众娥齐齐碎步至殿中,双手敛袖揖礼退下。
年夜饭与乐舞过后,便到了守岁发利是的时候。
秦天从母怀跃下,小手一摊,宣布“压岁钱”规矩。
影依首位上前,屈身递上一枚朱漆描金的利是。
其后,是十二乳妃。
众女初历凡俗新年,毫无准备,只能红着脸各显神通。
或解贴身暖玉,或献随身香囊、发簪……,青丘狐女更是媚眼如丝,凑近稚子耳畔,悄许一桩不足为外人道的秘事。
秦天照单全收,乐不可支。
最后回身,朝上首伸出小手,甜甜一笑:“娘亲娘亲~你的呢?”
看这小财迷模样,宫宵月失笑。
素手轻翻,取出一枚特制赤金红封,放入小掌心。
“给。”
秦天神念探入,不由微微倒吸凉气。
红封内里空间浩瀚,极品帝源、绝世仙珍堆积如山,足可买下一方道域!
“这么多?!”
“不多。”宫宵月纤指轻点子额间,语气宠溺:“仙朝江山都是你的。”
“这点零花,先拿去,若觉不够,娘再添。”
“嗯!”秦天小脑袋瓜重重点下。
欢声笑语,交织除夕夜。
……
子时将至,辞旧迎新。
“娘亲,该放烟花啦!”
虎头虎脑的秦天拉着母亲玉手,母子当先,身后莺莺燕燕浩荡相随。
一行人登临帝宫最高处——栖星坪。
秦天小手遥指浩瀚星空:“母亲,凡俗烟花太弱了,我要看世间最好看的!”
“好,娘给你放。”宫宵月抱子入怀,翘首仰望星空。
待时间步入子时刹那,她素手轻抬,遥对域外星空,盈盈一握。
“碎。”
言出法随,大道轰鸣。
轰隆隆——!
亿万万里外,数千颗枯寂死星,受帝道法则牵引,逐颗崩解燃烧!
恐怖毁灭波动被法则强行剥离,只留最纯粹的光与热。
瞬息间,中州夜空被焰火照亮。
星辰崩碎之光,折射出七彩神辉,绚烂无极,几乎铺满整个苍穹画卷。
此乃仙家烟火,以枯星为硝药,以宇宙为幕布,只为博子一笑。
漫天绚烂光雨下,秦天缩在母亲温暖怀中,亮晶晶的眸里,映满七彩星辉,小脸上满是震撼与幸福。
地球虽远,归处却近。
“娘亲。”他扬起小脸。
“嗯?”
“新年快乐。”
宫宵月垂首,温润唇瓣印上子额头,嗓音轻柔,足以融化万古冰川:
“有你在娘身边,岁岁皆除夕。”
(新春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