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谁敢惊儿梦
第5章:谁敢惊儿梦
时光飞逝,转眼三载。
按仙朝祖制,太子三岁当迁居东极宫,独立习文修道,以培养储君意志。
然宫宵月视若废纸。
“朕之皇儿,想住便住,想挂朕身上就挂。”
“谁敢异议?”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荒唐的一幕
金銮殿,大朝会。
今日乃三百年一度的“万圣朝拜”。
大殿之中,数万圣地掌教、古教至尊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天外仙金帝座上,宫宵月身着紫金帝袍,头戴平天冠,神情淡漠。她怀中缩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三岁的秦天,如树袋熊、八爪鱼般死缠母身。小脑袋正枕着那柔软圣地,睡得香甜;嘴角涎水肆流,浸湿华贵帝袍。
“陛下!”
“天魔海异动,请调诛魔军!”
台下,一圣人王武将情绪激荡,声如洪钟,回荡大殿。
“唔……”
怀中人儿,眉心微蹙,在母怀不满轻蹭,发出梦呓般嘟囔。
下一瞬,轰!
殿温骤降,冰封全场。
那武将话音未落,只觉灵魂被冻结,他惊恐抬头,正对一双冰冷彻骨眼眸。眸中无半分议论国事的淡然,唯有被触逆鳞的暴戾。
宫宵月一手轻捂儿耳,一手虚空下压:“肃静。”
声虽轻,却如大道敕令,瞬封殿内音法。
“若惊朕皇儿……”她冷扫全场,语透森寒:“满殿文武,皆去天魔海填海眼。”
死寂。
偌大的金銮殿,霎时落针可闻。
平日叱咤风云者,此刻纷纷屏息,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怀中哼唧人儿,似感周遭安宁。小脑袋拱了拱,寻得更软处,沉沉再睡。
看着怀中复归安稳的儿子,宫宵月眸中寒意顿化似水温柔。
她挥手,独留一言:“退朝!”
言罢,抱子瞬移,人去椅空。
只余台下众修,面面相觑。
大朝会,关乎亿万生灵福祉,竟因一个三岁幼童小寐,而草草收场?
随着朝会散去,此事如飓风过境,瞬息席卷帝都
……
次日,晌午。
落痕帝都,万族汇聚,繁华如梦。
在中轴最显赫处,矗立着一座悬空琼楼——醉仙阙。
此乃销金窟中的销金窟,非圣地传人、皇朝贵胄,不得入内。
次顶层一雅间内,众多圣子贵女,正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天剑圣子豪饮一口仙酿,借酒发着牢骚:“三岁奶娃,竟骑万千圣人头上拉撒?”
“荒天下之大谬!”
周围一片默然,无人敢接话,唯恐惹祸上身。
恰在此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自入口处响起。
“表哥,这里好生热闹呀”
“那哥哥腰间配剑…似颇为值钱?”
众人愕然望去。
只见一粉雕玉琢的娃娃迈着短腿而来。虽锦衣无饰,却流光溢彩;乌瞳扑闪扑闪,看似一脸天真。实则眼底藏着见猎兴奋。
娃娃身侧,跟一锦衣少年,八九岁许,一脸桀骜不驯。
镇武王世子,宫天成。
他满脸狗腿相,弯腰赔笑:“表弟若喜,表哥弄来?”
秦天眨眼,自储戒掏出一块路边顽石,迈步向前。
“大哥哥。”他仰头,捧石,一脸真诚:“此乃太古仙金,绝世至宝哦。”
“我看你腰间宝剑不错,吃点亏,换否?”
全场寂静。
破石换圣兵?天剑圣子看傻子般。
他本就心气不顺,闻言大怒:“哪来的熊孩子?拿破石消遣本圣子?”
“滚!”
“大胆!”秦天未语,宫天成先炸毛了。他一步跨出,指鼻痛骂:“你是何东西?敢叫我表弟滚?”
“我表弟看上你剑,那是你祖坟冒烟!”
“别给脸不要脸!”
“找死!”天剑圣子何曾受此大辱?
他怒极反笑,抬手便是一掌,直拍二人;虽未下死手,但若拍实,必然重伤。
“不换就不换,可你敢打我?”
秦天小脸一冷。他不躲不避,只微抬眼皮。乌黑眸中,陡闪一缕帝威。
“跪下。”
二字吐出,如神山崩塌,恐怖帝威,瞬临其身。
咔嚓——!
天剑圣子未明所以,只觉双膝一软。轰然跪地,骨裂声晰。
全场骇然!
三岁孩童,一言镇天骄?!
“圣子!”
虚空波动,一枯瘦老者浮现。
见圣子受辱,他抬手抓向秦天:“小畜生!伤我宗圣子!找死!”
圣人一怒,血溅五步!
天骄们齐齐惊退,面露惊恐。胆敢在帝都动手?疯了不成?
秦天立地,眼皮未眨,甚至,无聊打个哈欠。
就在枯手将落刹那——空气凝固。
一着黑金凤纹软甲倩影,如鬼魅现身。修长玉指,随意一划。
“嗤!”
原本气势汹汹者,动作骤僵。
下一瞬,头颅平滑滚落。鲜血如泉涌,染红醉仙阙青石地砖。
一指,屠圣。
“对殿下不敬,当诛。”
影依收指,声如玄冰。七劫大帝,杀圣如碾蚁。
直至此刻。雅间众人才识那模糊着装,才懂那声“殿下”含义。
“暗凰卫?!”
“这孩子……是那位?!!”
天剑圣子跪地,顾不得剧痛。他面如土色,颤如筛糠;惹谁不好,惹这仙朝最大祖宗?!
影依转身,纤腰微躬,语恭透硬:“殿下,玩够了。”
“陛下与老祖宫中久候,请回。”
秦天撇嘴,随手扔石于天剑圣子怀中:“没劲。”
“表哥,拿剑。”
“算他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宫天成屁颠跑去取剑:“好嘞!”
……
勤政殿内,气氛诡异。
殿门紧闭,四尊恐怖气息,分座而立。
首座之上。宫宵月玄袍便装,发丝微乱,手中银针穿梭,正纳一只虎头鞋。平日那双淡漠美眸,此刻只映鞋样,尽是温柔。
左侧,落痕老祖,宫亘月。右侧,秦族三祖,秦问天;次座,秦族长,秦皇天。
此刻秦皇天,坐立难安。
视线扫过上首那绝代风华,心中五味杂陈。联姻数载,未染指半分。
一朝得子……这念头,难通达。
吱呀~
殿门开,影依引秦天入内。
“陛下,太子到。”话落,隐入上座影子。
唰!
四道目光,齐聚一身。
秦皇天霍然起身,死盯稚童,粉雕玉琢,气度俨然。
像!极像!
眉眼口鼻,宛若复刻。
然,越像他越慌。
“毋须猜。”秦问天大手一挥,祭古朴沧桑祖石,悬于低空。
他声如洪钟,透着慈祥:“娃娃,滴血。”
秦天眨眼,回望娘亲。
宫宵月针脚未停,微微颔首,淡然道:“去吧。”
“让其死心。”
秦天乖巧上前,指尖轻破,一滴金血,坠落祖石。
嘀嗒。
淡金血液,触碑之瞬。
轰——!!!
非亮,乃炸!
无尽青光,喷薄而出。漫天神辉中,一天青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低眉,视小儿。模糊面容上,竟露出一抹……恭敬?
随之,颔首即散。
“这这这……”秦问天浑身颤栗,须发皆张。
“始皇显圣?!”
“古仙秦血脉!哈哈哈!”老者仰天狂笑,声震勤政殿:“天佑秦族!天佑秦族啊!!”
一旁,秦皇天懵了,他呆看秦天,复看己手。
血脉胜祖?秦族麟儿无疑!
念头,瞬通。
既上苍赐,便是秦族种!
“哈哈哈!”
怨夫瞬切慈父。
他一步跨出,一把捞起秦天,高举过顶。
笑不拢嘴:“看这眉眼!看这气度!”
“不愧是我秦皇天的种!”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
半空。
秦天俯视这笑成二傻子的便宜爹,暗自好笑。
“爹啊,白捡一个仙人儿子,这波血赚呀。”
上座,宫宵月停针,冷眼扫过:“秦族长,认了?”
“认!死都认!”秦皇天厚颜,死抱不撒手。
“方才那般惺惺作态,何意?”
“这……不是没底嘛,哈哈……”秦皇天讪讪。
“不怕非言了?”宫宵月唇角噙嘲。
“谁敢言非吾儿,灭其满门!”
……
这一日。
双祖见证,秦族神子,正式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