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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规矩

归途 2685660897 3814 2026-04-01 02:24

  一月十八号。寒假第三天。爸回来了。

   下午两点多。钥匙在锁眼里拧了两下,门推开了。他站在玄关,一手拎着那个半旧的黑色提包,一手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棉袄敞着,里面穿了件灰色毛衣,毛衣领口起了毛球。脸比上次瘦了一圈,颧骨上面的皮肤晒得发黑发亮。手上那两道旧疤还在,又多了一道新的——左手食指上,结了痂,黑红色的。

   “到了?怎么不打个电话?”她从厨房出来,围裙还系着。

   “打了啊。你没接。”

   她掏手机看了一眼——两个未接来电。“在炖排骨。没听到。”

   “排骨?什么排骨?”

   “红烧排骨。你不是爱吃吗。”

   他笑了。换了拖鞋进来。把红色塑料袋搁在餐桌上——里面是一副象棋,木头的,盒子上烫着金字。“小浩呢?”

   “房间里做题。”

   “小浩!你爸回来了!”他朝我房间喊了一嗓子。

   我从房间出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使了点劲。“又长了。比你爸都高了。”

   “还差一点。”

   “差什么差。你穿鞋都比我高了。”他从塑料袋里把象棋拿出来。“看,新象棋。在那边一个集市上淘的。这副比以前那副好——你看这棋子,黄杨木的,有分量。以前那副塑料的不趁手。”

   他打开棋盒,棋子倒在餐桌上。黄杨木的棋子确实比以前那副塑料的厚实,拿在手里有沉甸甸的手感。他摆好棋盘,朝我招手——“来,开一盘。”

   “现在?我还在做数学卷子。”

   “做什么做。你爸难得回来一趟。来来来,杀一盘再说。”

   下了三盘。他赢了两盘。第三盘我用连环马将了他的老帅,他摸了摸下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把棋子一推——“行了行了。你小子棋力见涨。”

   她端了两杯热茶放在旁边。“下完了?吃饭。排骨炖好了。”

   晚饭。红烧排骨、醋溜白菜、蒸鸡蛋、紫菜汤。他吃了三碗饭。边吃边问我的功课。

   “高考还有几个月?”

   “五个半月。六月七号八号。”

   “五个半月。”他嚼着排骨想了一下。“紧张不紧张?”

   “还好。”

   “别太大压力啊。考不上一本,二本也行。你爸——”

   “你又说这话。”她瞪了他一眼。

   “我就打个比方嘛!”他笑了。“意思是别给自己太大精神负担。身体要紧。你妈说你瘦了。在学校好好吃饭。”

   吃完饭他去阳台修花架子了。花架子上两个螺丝又松了——上次修过,但老家具就这样,拧紧了过几个月又松。他从工具箱里找了螺丝刀和扳手,蹲在阳台上拧。

   她在厨房洗碗。我把碗端进去放在水槽里。

   “你爸这次待几天?”我问。

   “一周。二十五号走。二十六号一起出发回村。”她手里的碗在水里搓着。

   “火车票你爸买好了。跟去年一样的车次。”

   “嗯。”

   阳台上传来爸拧螺丝的声音。“嘎吱——嘎吱——”铁和铁摩擦的响。他一边拧一边自言自语——“这螺丝扣都磨花了。得换个新的。明天我去五金店买。”

   *********

   一月二十五号。爸走前一天。

   下午。他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在旁边看书。她在厨房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发要带的吃食——煮鸡蛋、蒸馒头、灌了一大壶热水。

   他忽然关了电视。侧头看我。

   “小浩。”

   “嗯?”

   他想了想。搓了搓手。手上那道新疤在食指上,黑红色的痂。

   “以后——爸老了。你照顾好你妈。”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茶几上那副新象棋。声音不大。就是平常说话的调子。

   “我会的。”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膝盖。站起来去阳台抽烟了。

   厨房里传来她切东西的声音。“噔噔噔”。在切什么——萝卜还是白菜。

   我坐在沙发上。

   我会的。

   *********

   一月二十六号。爸先走了。他要先回工地交接几天活,腊月二十八直接从工地坐车到县城跟我们汇合。

   他走的那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她起来给他热了馒头,煮了两个鸡蛋,装在塑料袋里。

   “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他背上提包。穿上棉袄。在玄关蹲下系鞋带。系好了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二十八号县城见。”

   门关了。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楼下防盗门“咣当”响了一声。

   六点零五分。家里剩我们两个。

   她把门锁好。转身回厨房收拾早饭。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灰色家居服,头发没扎散着,趿拉着棉拖鞋。

   “你也起这么早?回去再睡会儿。”她头也没回。

   “不睡了。”

   “那过来吃早饭。粥在锅里。”

   我走进厨房。她在灶台前盛粥。蒸锅里还有馒头。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六点十分。天还是黑的。厨房灯亮着,白炽灯光照在餐桌上。她喝粥的时候低着头,勺子一下一下地舀。

   安静。就是两个人吃早饭。

   “后天出发。东西收拾好了吗?”她问。

   “差不多了。”

   “你奶奶的降压药带了没有?上次你爸说药快吃完了。”

   “带了。昨天去药店买的。”

   “多买了几盒没有?”

   “买了三盒。够吃两个月。”

   “行。”她喝完了粥。把碗搁下来。“这次回去——你奶奶身体不好。多陪她说说话。”

   “嗯。”

   她站起来去洗碗。我坐在餐桌前。

   后天出发。又是十来天。去年回村是煎熬——十二天没碰她,手指勾三秒,赶集牵二十步,旅馆卫生间不到五分钟。今年——我看着她的背影。灰色家居服底下腰和屁股的轮廓。

   “妈。”

   “嗯?”

   “今天晚上——”她洗碗的手停了一秒。没回头。

   “出发前一天。”我说。“明天晚上也行。”

   她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响了一会儿。

   “今晚吧。”声音很轻。

   *********

   当天晚上。十点。

   她洗了澡。穿了浅粉色丝袜。

   门锁了。灯关了。小夜灯亮着。

   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做完就是做完——擦身体、拉被子、催我走。今天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足交之后插入。正面。她躺着,两条穿着浅粉色丝袜的腿分开。我在上面动。

   节奏中等——不快不慢。阴道里又湿又热,分泌物充沛,交合处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她的两只大奶子随着我的动作在胸前晃,乳头深褐色硬邦邦挺着。

   她的手从抓床单变成了搭在我的腰侧。手掌贴着我的腰,跟着我抽插的节奏微微使劲——我往前推的时候她的手在我腰上往前按了按,帮着我往更深处顶。

   我低头去亲她的脖子。嘴唇贴在她脖子侧面——上次八月她没推开的那个位置。她的脉搏在我嘴唇底下跳。快的。

   然后——她的手从我腰上移到了我的头上。

   手指插进了我的头发里。

   不是推。是按。

   十根手指插在我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往下按——把我的脸按向她的脖颈。

   我的鼻子埋在她脖子和肩膀的凹陷里。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的皮肤。能闻到她身上桂花沐浴露和汗混在一起的气味。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呼吸越来越急。

   她的手指在我头发里攥紧了。不是抓——是揉。指腹在头皮上揉着,手指缠在头发里。然后往下按了按。把我的脸更深地埋进她脖颈里。

   这不是做爱时的动作。做爱时抓头发是抓——往上拽,或者往旁边推。她不是在抓。她在按。把我按向她。把我的脸按在她身上。

   她在抱我。

   从我们做这件事以来——从第一次插入到现在快一年半了——她从来没有在做爱的时候抱过我。她的手要么抓床单,要么撑着身体稳住自己,要么抓我的后背(那也是无意识的)。她从来没有做过“抱”这个动作。做完就是做完。她不做任何多余的亲密举动。

   今天她把我的脸按在她脖颈里了。手指揉着我的头发。

   我加速了。下面使劲顶。每一下她的身体都跟着我的力度往床头方向滑一点。

   她的腿缠紧了我的腰。手指攥着我的头发。嘴里漏出断续的“嗯——嗯——”。

   鼻息喷在我耳朵上面。

   射了。精液射在里面。她的阴道在我射的时候收缩了几下——不算到了,但身体在收。

   我趴在她身上喘。她的手还在我头发里。过了五六秒才松开。手指从头发里一根根抽出来的。很慢。

   退出来了。她伸手拿纸巾擦。擦完了拉被子。

   “后天的火车几点的?”嗓子哑的。

   “上午九点半。八点出门。”

   “闹钟定好。”

   “定了。”

   “奶奶的降压药搁在旅行箱前面那个口袋里了。别压着。”

   “知道。”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去睡。”

   我穿好裤子出去了。关上她的门。

   走廊里黑的。我站了几秒。

   她的手指插在我头发里往下按的那个力度——不重。不是使劲按。是贴着。

   手指贴着头皮,指腹揉着头发丝,慢慢往下带。把我的脸带向她的脖颈。

   那是拥抱。在做爱的时候。她第一次做出拥抱的动作。

   后天回村。十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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