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各有心结
一轮圆月高挂正空,照耀大千世界,驱走深沉夜色。
云州城内,青楼楚馆仍旧通宵达旦纵情声色,达官贵人依然醉生梦死饮酒作乐,漫天清辉之下,世人悲喜并不相通。
岳府后院,柳芙蓉所居正房之内,丫鬟采蘩取了银针挑落灯花,看着主母仍自在桌前眉头紧锁盯着眼前账簿深思,她不敢弄出声响,悄无声息取了炉上热水,为柳芙蓉冲泡了一杯淡茶。
那杯中茶水换了几次,柳芙蓉仍旧对着眼前账簿愁眉不展。
忽而她眼睛一亮,随即面上现出豁然开朗之色,抬起头来问道:「什么时辰了?」「回夫人,亥初刚过。」见柳芙蓉左右转动酸胀脖颈,采蘩连忙上去为主母揉捏按摩起来,笑着问道:「夫人可有头绪了?」「不容易,这账目做的可谓天衣无缝,做下这般手脚,这人也算是机关算尽了……」柳芙蓉很是收用,身心放松下来笑着说道:「云沧江历年涨水,山上巨木便要跌价半成,而后不足半月,便要贵上一成,每年巨木价格均是如此波动,唯独大前年是个例外,他这账目周密详实,只在这一处漏了破绽,由此牵一发动全身,整本账目便全是漏洞了。」「还是夫人厉害,奴婢看着这些就头晕,更别说发现端倪了!」采蘩衷心赞了主母一句,「老爷肯把账册送来请夫人过目,也是慧眼识珠,大概普天之下,也只有夫人您能看出这里的问题了。」柳芙蓉心中得意,想起丈夫不由心中甜蜜,此前彭怜亲至带来几本账册,说是县衙将要整修路桥堤防,这账目似乎有些问题,让自己审核一番,真若存在问题,衙中属吏便要换上一换了。
夫妇两个自然免不了一番亲热,白昼宣淫各自尽兴,柳芙蓉又说及效仿栾秋水假死之事,出乎她的预料,彭怜并未如从前一般不置可否,而是干脆答应,吩咐柳芙蓉做好准备,循序渐进每日装病,到时再令应白雪将秘药送来,便可假死求生。
想到能与丈夫长相厮守,柳芙蓉顿时心花怒放,说不得又曲意逢迎了彭怜一番,将其送走之后,仍是欢欣鼓舞雀跃不已。
「二房那边还没睡呢?」柳芙蓉忽然侧耳听见丝竹管弦之声,眉头轻皱问了起来。
采蘩探头床边细细听了片刻,这才说道:「晚间听说今日府里宴客,大概刚刚结束罢?」柳芙蓉冷哼一声,待要发怒,忽然失笑一声,心说自己何苦来哉?
「少爷这几日还在衙门里住着?」柳芙蓉心念电转,不再关心结发丈夫如何,而是问起儿子岳树廷。
「昨日白天回来一趟,与少夫人说了会子话就又走了。」柳芙蓉叹了口气,与采蘩也不避讳,直言说道:「这孩子许是小时候被我吓坏了,才对女子这般怯懦,如今想来,这惧内之事,竟也要代代相传不成?」采蘩听她言语失落,心中泛起一个念头,忽而小声说道:「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柳芙蓉眉头轻皱说道:「你都这么说了,便是不当讲也要讲了,难道吊着我的胃口不成?」「夫人容禀,」采蘩吐吐舌头,「奴婢忽然想到,咱们老爷与三姑奶奶母子两个成就良缘,他们能够如此,您说少爷是否也会……」柳芙蓉一愣,随即回过头来看着采蘩茫然问道:「不至如此吧?」采蘩唬了一跳,见柳芙蓉没有责备之意,这才放下心来,虎着胆子又道:「听少夫人之意,少爷总要听着她与老爷如何偷情才能振作,若是知道了夫人您与老爷的事……」她口中所言老爷只是彭怜,说起岳元祐时,只用「他」来代替。
柳芙蓉皱眉深思良久,方才缓缓说道:「树廷这病,大概真是因我而起,他小时有个贴身丫鬟,两人每日极为亲近,因着怕其耽误树廷学业,便被我卖出府了……」柳芙蓉心思缜密,多年旧事仍旧记得清楚,从前不知爱子暗疾,如今藉由彭怜从叶青霓口中得知,稍稍推想,便与当年旧事联系起来,其中丝丝入扣,竟与事实相差不大。
原来这几日一双小儿女颇有龃龉,柳芙蓉如今与叶青霓名为婆媳,实际早已不止一次共侍彭怜,她借机悄悄去问叶青霓究竟,才知夫妇两个因着叶青霓与彭怜不清不楚,之前岳树廷还能从妻子口中知悉一二,如今叶青霓轻贱丈夫,却是再也不肯与他说与彭怜如何行事了。
不仅如此,叶青霓心中与彭怜动了真情,便再也不许丈夫亲近自己,岳树廷听不见妻子如何偷人,又被妻子这般嫌弃,自然便引动火气,与妻子争吵起来。
只是夫妻两个如此阴私之事自然见不得人,岳树廷又不敢轻易发作,叶青霓也是近朱者赤,学了柳芙蓉手段,威胁丈夫若是做得过火便要吵嚷出去天下皆知,如此一来,岳树廷自然偃旗息鼓,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托辞衙中事多,干脆不回家来了。
柳芙蓉心知肚明,爱子能有今日,皆是咎由自取,只是这根源,终究还要着落在自己身上。
「夫人您看,少爷与少夫人,将来却该如何是好?」柳芙蓉撇嘴一笑,冷冷说道:「树廷如何暂且不说,青霓却是打错了如意算盘!想想咱们相公如此好色,若非有我牵着,她又如何这般得宠?来日我能假死追随相公,她却又如何舍得这富贵荣华?想学我的样子,却是有些痴心妄想!」采蘩连连点头,心中却有些腹诽,果然是母子连心,柳芙蓉这般强词夺理编排叶青霓不是,却只字不提自家儿子毛病。
柳芙蓉也不在意婢女如何心思,只是说道:「来日果然相公赴京,只怕她还要变本加厉,到时我不在了,这府里怕是没人制得住她!长此以往,只怕树廷……」说到此处,柳芙蓉话语戛然而止,自己当年不也是公婆去后,彻底无法无天起来?若非自重身份,只怕面首早就蓄养好几茬了,哪里等得到彭怜出现?
她与彭怜勾搭成奸可谓天作之合,只是彭怜好色,她也不是无辜之辈,当日府里小厮她已物色妥当,不是彭怜横空出世,只怕已经将那小厮收用了。
如今叶青霓比她当年还要霸道,真若自己撒手而去,留下爱子只怕更加难当。
「得想个法子,让树廷不那么难熬才是……」*********夜色已深,窗外依然喧嚣吵闹,屋中一灯如豆,一个年轻妇人桌旁独坐,手捧一本书卷,却已许久未曾翻动。
顾盼儿竖耳细听,楼下奶子鼾声依稀,幼子罗蓉早已睡下,此时外间喧闹,倒也不虞将他吵醒。
今日彭府新宅启用,少不得全家人要热闹一番,入夜时便在前院摆下筵席,又在洛潭烟院中单独摆下一桌,只彭怜与众位妻妾同坐,庆祝乔迁之喜。
亏得应白雪运筹帷幄,仓促之间仍能布置妥当,顾盼儿因着不是彭家人,便也不去凑那热闹,只让后厨将饭菜送到楼里,与幼子与奶子一同吃了。
顾盼儿原本那个贴身丫鬟,从出罗府便打发去了,后来与严济厮混一段,为了方便二人行事,则只雇了个奶子照顾幼子,如今进了彭府,因为心有顾虑,顾盼儿也婉拒了应白雪为她安排丫鬟的提议,只说自己平时劳作惯了,有事奶子也能照应。
住了这些时日下来,她这份不尴不尬、非妻非妾,每日里走在府里,仿佛丫鬟仆妇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期间滋味,实在是晦涩难言。
彭家这些夫人对她倒是和善,与她从前在罗府所闻所见极是不同,不知是那洛潭烟治家有方,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今日夜里,顾盼儿将错就错,与那彭怜倾吐心声,其中便有一分因由,她不想再在这彭家不明不白下去,若是果然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她便就此作罢,也学那女尼净空一心向佛便是,也好免去那些指指点点。
谁料彭怜果然有心,两人一拍即合,随即约定夜里成就好事,只是家宴开始彭怜便即去了,到此时一个时辰过去,外面已然喧嚣,怕是家宴仍未结束?
顾盼儿心中忐忑,又盼彭怜早来,又怕他看轻自己,更怕彭怜爽约,心中纠结万分,哪里还看得进去书上文字?
她只觉身子倦怠,干脆起身要去榻上躺着,过去便要吹熄灯烛,忽然想到什么,随即一笑作罢,只是到床上和衣而卧,静静想着心事,不知过去多久,竟是睡着了。
朦朦胧胧之中,只觉有人在看自己,顾盼儿猛然睁开眼来,却见榻边坐着一人,她唬了一跳,正要惊叫出声,却听那人说道:「嫂嫂莫慌,彭怜在此!」顾盼儿立即放下心来,这才觉出周遭昏暗,灯烛竟是不知何时灭了,她有些尴尬说道:「妾身有些倦了,便……便躺下歇着,蜡烛……本来点着的……」彭怜轻声一笑,伸手握住妇人玉手,「小弟来得晚了,今日乔迁之喜,与她们多饮了几杯……」两人不是初次肌肤之亲,顾盼儿却仍心中一跳,只觉男儿大手温热厚重,与自己冰凉小手截然不同,她心如鹿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再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与亡夫相识成亲之时,她身如浮萍随波沉浮,于男女之事耳闻目染却一知半解,对那罗家老爷也并不如何在意,而后生育一子,也是懵懵懂懂,只是嫁入富贵人家,被各房妻妾勾心斗角逼着,开始有了自己的打算。
顾盼儿自负才华容貌,纵是身世所限不敢觊觎正妻之位,做个妾室总是绰绰有余,便是严济高中金榜,要娶权贵女子,也不至于没有自家位置。
谁料那严济竟是如此决绝,直言此去京城不会再回来找她,事发突然可谓毫无预兆,仿佛之前恩爱皆是镜花水月一般。
两人至此恩断义绝,顾盼儿便彻底心死,若非受人欺凌眼看便要人财两空,她也不会与彭怜求助。
这位县太爷年少风流之名远近皆知,家中妻妾无数,偏人又生的俊俏高大,据说才华也是一等一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年纪轻轻未及弱冠便已官至六品。
顾盼儿起于青楼,早就见惯男女之事,于那贞节一事本就不如何在意,如今被严济始乱终弃,自然便对彭怜动起心思来。
她如此容颜又身负这般身家,想要仅凭一己之力抚养幼子长大只怕难如登天,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攀附权贵求得荫蔽,似彭怜这般年少多金、事业有成、官路亨通之人,岂非便是上上之选?
顾盼儿心思灵动,却是毫不在意彭宅那些妻妾,她自恃容颜绝世,床笫风情不比窑中姐儿差了,便是与彭家诸女争竞,自己也非毫无胜算。
尤其那彭怜见过她几次俱都色授魂与,顾盼儿只道是胜券在握,谁料进了彭宅之后才发现自己实在是过于自以为是了。
不说彭宅自己见过的那几位夫人,便是府中的丫鬟婢女,俱都非是寻常女子,各个如花似玉青春貌美不说,才华气质也极是出众,就算比不及大家闺秀,也非寻常小家碧玉可比。
她与那些因为有了身孕搬去外宅的夫人们见得不多,只见过那主母洛潭烟与应白雪两位有了身子的,还有便是练倾城母女几人,一番暗自比较下,不由更加心灰意冷。
单论容貌,那主母洛潭烟人比花娇,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她旁敲侧击打听,却听丫鬟说起,只论容貌之美,这位主母却还比不过府里那位邢夫人呢!
据说还有一位凌夫人,也是倾国倾城一般,也比主母洛潭烟美上一分。
除了这两位,那练倾城虽说年纪长些,以她自言说是年近五十,若非练倾城举手投足言谈举止确实不似三旬女子,顾盼儿却是实在难以置信,那妇人如此年纪竟能青春不老,容颜之美且不去说,那份风情妩媚,更是自己拍马不及。
那应白雪处置家务干脆利落,主母洛潭烟竟是全部过问,这份才干便让人倾心服气,顾盼儿想到自己险些被下人出卖骗去家财,再看应白雪,更加自愧不如起来。
有了这番心路历程,她已心灰意冷,熄了与彭宅诸女一较短长之意,若非今日彭怜错将自己当作旁人,只怕顾盼儿再也不会动这份心思与其如何了。
此时彭怜亲至,她自然心中欢喜无限,一来果然少年言而有信,在他眼中自己尚且值得夤夜前来偷欢,即便彭府娇妻美妾如云,他也是垂涎自己美色的;二来彭怜如此出众人物,才华与严济不相上下,若论容貌俊俏、青春正好,严济还比之不及,尤其那严济苦心孤诣赴京赶考,便是中了进士得了状元,也不过就是个五品翰林,这彭怜如今已是六品命官,来日前途不可限量,被他偷取,怎能不喜上眉梢?
妇人面上忽然一热,只觉腿间泌出一股热流,她与严济初尝男女滋味未及尽情便分道扬镳,此时被彭怜这般轻薄握着玉手,想及即将发生之事,自然心中春心荡漾,身子便有了不同。
仿佛心意相通一般,彭怜轻声笑道:「嫂嫂脸红了呢!」「嗯……」顾盼儿嘤咛一声,算是撒娇不依,却也算是认了此事。
彭怜探手妇人衣间,将一团饱满乳肉握住,随即轻叹一声说道:「嫂嫂果然不负所望,这乳儿忒也饱满了些……」「叔叔……」顾盼儿羞不自胜,这声称呼却是用了心思的。
果然彭怜淡定不再,径自起身开始解起妇人衣衫来。
顾盼儿身上只有中衣,轻易便被彭怜扯开,露出衣下白腻肌肤,一件银白亵衣于暗夜中莹莹闪光,只遮住胸前春色。
屋中昏暗,顾盼儿不知彭怜眼力卓绝,只道他看不清楚自己面上神情,虽是心中羞意无限,却并不如何推拒,只是听任彭怜作为。
彭怜早是花中老手,妇人此时神态娇媚,双目微闭却隐含期盼,面上春情浓郁,显然不需如何调治,他手握顾盼儿美乳,只觉浑圆饱满非同凡响,搓揉之际自然运上内力催发,将那挺拔乳首来回拨弄,不多时便将顾盼儿弄得呻吟不止,再无丝毫端庄模样。
一只玉手悄声袭来,彭怜只觉胯下阳龟一凉,随即便被一团软腻之物轻轻包住。
「呀!」顾盼儿沉醉不已,情不自禁伸手少年腿间,入手所及,却是一团宛如幼子罗蓉拳头一般大小之物,她自幼沦落风尘,虽只经过两个男人,却对这物事耳熟能详,听说有那天赋异禀之辈,却何曾想过竟能亲自遇上?
严济已是人中龙凤,彭怜却比他还要胜出不少,顾盼儿心中又喜又怕,无尽情欲竟是因此消散不少。
「叔叔……怎的如此伟岸……」顾盼儿娇声呢喃,言语间已有怯怯之意。
「嫂嫂且放宽心,我有房中秘术,不怕弄伤嫂嫂!」见她如此神态,彭怜心中得意,不由促狭问道:「敢问嫂嫂一句,比及我那严济兄长,小弟这宝贝如何啊?」——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