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废物皇子的逆袭
南宫玄站在御花园的湖边,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斑。锦鲤在水中游动,金色的鳞片在月下闪烁,像一条条被揉碎的彩虹。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水面,冰凉的湖水在他指间流过,带走了一点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南宫凤那十下打得太重了,重到他的裤子被血粘在了皮肤上,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割他的肉。但他没有处理伤口,没有上药,没有叫太医。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屁股上的伤。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那是他的勋章。十下,每一下都在告诉他——你活着,你还有机会,你还能翻盘。
“系统,”南宫玄在心里说,“融合那条锦鲤。”
【叮。无限融合系统提示:当前融合目标‘锦鲤’(黄级中品蛊虫·水属性)。融合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是否确认融合?】
“确认。”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缠住了湖中那条最大的金色锦鲤。锦鲤挣扎了一下,尾巴拍打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不动了。它的身体在光芒中慢慢变淡,从金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虚无,最后化作一缕细细的光线,顺着那条无形的丝带,流进了南宫玄的胸口。
【叮!融合成功。宿主获得‘锦鲤’的水属性亲和力。当前水属性亲和力:黄级中品。】
南宫玄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力,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水一样流动的力量。那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像一条安静的小溪,流过他的丹田、流过他的神魂、流过他的每一寸血肉。他能感觉到水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感觉。湖中的水在呼吸,一呼一吸,像一个人在水底沉睡。空气中的水在飘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皮肤。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空气中的水汽在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滴小小的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透明的珍珠。
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消失在夜的深处。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滴水珠,水珠中倒映着他的脸——苍白的、瘦削的、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却有光的脸。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镜子里看到过这种光了。上一次,大概还是他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废物,还不知道母亲是被父亲抛弃的,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对弱者仁慈。
南宫玄把水珠从掌心倒进湖里,水珠落水的声音很轻,像一滴眼泪滴进了大海。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很慢,每走一步屁股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的背是直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湖边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像一个孤独的、但不再卑微的灵魂。
回到房间,南宫玄关上门,点上灯。烛火跳了几下,稳住了,橘黄色的光填满了整个屋子。他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床单,桌上放着一盏破旧的油灯,椅子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这就是南宫皇朝七皇子的住处,比太监的宿舍还差。他没有抱怨,因为他知道抱怨没有用。在这个世界里,实力决定一切。没有实力,你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南宫玄趴在床上,把裤子小心翼翼地褪下来。裤子上的血已经干了,布料粘在皮肤上,扯下来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咬着枕头,一点一点地扯,扯一下,停一下,扯一下,停一下。扯到最后一下的时候,他闷哼一声,枕头被他咬出了两个深深的牙印。他把裤子扔到地上,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屁股。烛火下,那片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破了皮,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有些地方肿得老高,像两个被蜜蜂蜇过的馒头。南宫凤下手真的很重,重到像是在打一个仇人,而不是在打一个求她帮忙的弟弟。但南宫玄不恨她。因为是他求她的,她只是做了他求她做的事。她打了,系统绑定了,交易完成了。两清。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着疗伤的药膏,是他从御药房偷的。不是偷,是捡。御药房每天都会扔掉一些过期或者变质的药材,他每天夜里都会去翻垃圾桶,从那些被扔掉的东西里找出还能用的,攒起来,存着。药膏涂在伤口上,凉凉的,像冰块贴在火上,疼得他浑身一哆嗦。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着牙,把药膏一点一点地涂匀。涂到最后,他的手指碰到了臀缝的边缘,那里也有一道伤口,是南宫凤的手指划过的痕迹。她的指甲很尖,打他的时候手指嵌进了他的臀缝,指甲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南宫玄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药膏,轻轻地涂在了那道血痕上。他的手指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位置太敏感了,敏感到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热水里,从头顶烫到脚尖。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收回来,盖上瓷瓶,塞回枕头底下。他把裤子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头的椅子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里有他的体温,暖暖的,像另一个人的拥抱。但他是一个人。从来都是一个人。
“系统。”南宫玄在心里说。
【叮。宿主请说。】
“你说只能融合蛊虫?”
【叮。是的。无限融合系统的融合对象仅限于蛊虫。蛊虫与蛊虫之间可以相互融合,产生更强大的蛊虫。其他物事——功法、灵宝、血脉、天赋、气运、因果、命运——均不在融合范围内。】
南宫玄沉默了片刻。他原本的计划是融合他父亲的“霸下”,融合他兄弟们的天赋,融合这个世界的一切。现在系统告诉他,只能融合蛊虫。他的计划碎了一地,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散落在地上,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但他没有沮丧,因为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新的计划。蛊虫是这个世界的一切。本命蛊决定了天赋,本命蛊决定了实力,本命蛊决定了地位。如果他能把别人的本命蛊融合成自己的本命蛊,那他就相当于把别人的天赋、实力、地位全部夺了过来。不是融合天赋,是融合蛊虫。蛊虫强了,天赋自然就强了,实力自然就强了,地位自然就强了。殊途同归。
“系统,我的本命蛊是什么等级?”南宫玄问。
【叮。宿主当前本命蛊:无。宿主出生时本命蛊觉醒失败,体内无本命蛊。】
南宫玄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本命蛊觉醒失败,意味着他连黄级蛊师都算不上,他是一个没有本命蛊的废物。在蛊界,没有本命蛊的人比乞丐还不如。乞丐至少还有手有脚,能干活能要饭。没有本命蛊的人,连干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任何需要灵力的事情都做不了。他的兄弟们嘲笑他,他的姐妹们看不起他,他的父亲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因为他连被看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现在融合了锦鲤的蛊虫,那只蛊虫能成为我的本命蛊吗?”南宫玄问。
【叮。可以。宿主当前体内有一只黄级中品水属性蛊虫‘锦鲤’。该蛊虫可被设为本命蛊。是否设为?】
“设。”南宫玄说。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条小小的锦鲤。锦鲤只有手指那么长,金色的鳞片在烛火下闪闪发亮,眼睛是黑色的,圆圆的,像两颗小小的珍珠。它在空中游动,尾巴一摆一摆的,像在水中一样自由。它游到南宫玄面前,用嘴碰了碰他的鼻子,凉凉的,湿湿的,像一片小雪花落在皮肤上。然后它化作一道光,钻进了他的丹田。
南宫玄的丹田亮了起来。以前他的丹田是灰暗的、空洞的、像一间被废弃了很久的屋子。现在,这间屋子里住进了一条鱼。鱼在丹田中游动,尾巴摆动的时候,丹田中就会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不是很多,但存在。就像一间漆黑的屋子里点亮了一根蜡烛,光很弱,但足够让他看到自己的手。
“系统,我现在是什么等级?”南宫玄问。
【叮。宿主当前等级:一转蛊师。本命蛊:锦鲤(黄级中品·水属性)。战力评估:弱。建议宿主不要与任何蛊师发生冲突,尤其是二转以上的蛊师。】
南宫玄笑了。一转。他活了二十年,终于成为了一转蛊师。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虽然战力弱到系统都建议他不要跟人打架,但他是一转蛊师了。他不是废物了。他有本命蛊了,他能修炼了,他能变强了。他不怕慢,只怕站。
他从床上爬起来,不顾屁股上的疼痛,站在地上,握紧拳头。他的拳头很小,骨节突出,皮肤苍白,像一根枯枝。但他握得很紧,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里,血从指缝中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系统,下一个融合目标。”南宫玄说。
【叮。当前可融合目标:一、厨房中的老鼠(黄级下品·暗属性),融合成功率:百分之百。融合后宿主将获得老鼠的夜视能力。二、御花园中的蝴蝶(黄级下品·风属性),融合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融合后宿主将获得蝴蝶的轻盈身法。三、马厩中的马蝇(黄级下品·吸血属性),融合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融合后宿主将获得马蝇的吸血能力——不建议融合,该能力过于低级且恶心。】
南宫玄想了想,选了蝴蝶。不是因为他喜欢蝴蝶,是因为他需要身法。他的身体太弱了,跑不快,跳不高,躲不开。如果遇到危险,他连逃命的能力都没有。蝴蝶的轻盈身法虽然不能让他变成绝世高手,但至少能让他跑得快一点。跑得快,就能活。活着,就有机会。
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御花园。夜已经深了,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合拢,像两片枯叶。他走过去,伸出手,蝴蝶没有飞走,因为它睡着了。他的手指碰到蝴蝶的翅膀,翅膀很薄,很脆,像一片干枯的树叶,轻轻一碰就会碎。
“系统,融合。”
光芒闪过,蝴蝶化作一缕淡青色的光线,流进了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变轻了,不是重量变轻了,是感觉变轻了。他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没有声音。他试着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时高了一尺,落地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半。
【叮!融合成功。宿主获得‘蝴蝶’的轻盈身法。当前身法等级:黄级下品。】
南宫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马厩走去。马厩里有马蝇,他不想要马蝇的能力,但马厩里除了马蝇还有别的东西。马。马不是蛊虫,不能融合。但马的体内有蛊虫,每一种动物体内都有蛊虫,只是等级高低不同。马体内的蛊虫是黄级中品的,叫“千里马”,融合后能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他走进马厩,马粪的味道扑面而来,臭得他差点吐出来。他捂住鼻子,走到那匹最瘦的马面前。马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排排琴键。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眼角有泪痕,身上有鞭痕,是被虐待过的痕迹。南宫玄看着这匹马,想起了自己。他也是这样,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浑浊,身上有伤。他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存在。
“系统,融合这匹马体内的蛊虫。”
【叮。融合目标‘千里马’(黄级中品·速度属性),当前状态:虚弱。融合成功率:百分之九十。是否确认融合?】
“确认。”
光芒闪过,马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软了下去,四条腿一弯,跪在了地上。它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像一个人在濒死边缘挣扎。南宫玄蹲下来,摸着马的头。马的鬃毛很硬,像一根根铁丝,扎得他的手心生疼。但他没有缩手,因为他知道,这匹马在失去蛊虫之后,活不了多久了。蛊虫是动物的灵魂,没有蛊虫,动物就像没有发动机的汽车,只是一堆废铁。
“对不起。”南宫玄说。
马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它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南宫玄的脸。那是一张苍白的、瘦削的、带着一丝愧疚的脸。马看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它的呼吸停了。
南宫玄跪在马面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在忏悔,因为他不后悔。他需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再欺负他,强到没有人能再嘲笑他,强到他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匹马的死,是他变强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他不会忘记它,因为他会在心里给它留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不大,但足够装下一匹瘦马的灵魂。
他站起来,走出了马厩。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轻了一些,但他的背依然很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第二天早上,南宫玄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不是鸡叫,不是鸟鸣,是人声。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屁股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南宫凤的药膏——不对,是他自己的药膏——效果不错,肿消了大半,破皮的地方也开始结痂了。他把裤子穿上,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他的大哥,南宫龙。天级蛊师,南宫皇朝太子,未来的皇帝。他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脚蹬一双金丝靴,头发用金冠束着,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移动的金山。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每一个都是六转以上的蛊师,气势汹汹,像一群饿狼。
南宫龙看着南宫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蚂蚁。“七弟,父皇召见。”
南宫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父皇召见?南宫霸从来不会主动召见他,除非是出了什么事。什么事?他昨天融合了锦鲤、蝴蝶、千里马,这些事不可能有人知道,因为他做得很隐蔽,没有人看到。那是为什么?
南宫龙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像在赶着去投胎。南宫玄跟在他身后,步伐也不慢,但他不敢跟得太近,因为他大哥身上的威压太重了,重到他喘不过气来。天级蛊师的威压,不是他一转小蛊师能承受的。
他们穿过走廊,穿过花园,穿过练武场,来到了南宫皇朝的正殿。正殿很大,大到能装下上千人。殿内站满了人,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每一个人都穿着最隆重的衣服,表情严肃,像在参加一场葬礼。南宫霸坐在龙椅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龙袍,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眼神锋利得像两把刀。他看着南宫玄走进来,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南宫玄。”南宫霸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像雷声在云层中滚动。
“儿臣在。”南宫玄跪下来,额头贴着地面。
“你昨天做了什么?”
南宫玄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锦鲤的事,蝴蝶的事,千里马的事。他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南宫玄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儿臣不知父皇所指何事。”
南宫霸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大殿中回荡,像一把刀子在每个人的心上刮了一下。殿内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有几个胆小的文官已经吓得腿软了。
“御花园湖中的锦鲤,少了一条。御花园花丛中的蝴蝶,少了一只。马厩中的千里马,死了。”南宫霸的声音越来越冷,冷得像冰,“有人看到,你昨夜在御花园、马厩出没。说,你做了什么?”
南宫玄沉默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有人看到了他,告了密。在这个皇宫里,到处都是眼线,到处都是告密者。他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但他错了。在这个地方,没有秘密。
“儿臣……”南宫玄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抬起头。”南宫霸打断了他。
南宫玄抬起头,看着南宫霸。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跟南宫霸一样。但他眼中的光,跟南宫霸不一样。南宫霸眼中的光是锋利的、冷酷的、像刀刃一样的光。他眼中的光是温和的、坚韧的、像水一样的光。
南宫霸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大殿中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脱。”
南宫玄愣了一下。“……什么?”
“脱。裤子。趴下。”南宫霸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大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南宫玄,看着他跪在地上的瘦小身影,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人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有人露出了事不关己的表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因为没有人敢。南宫霸的怒火,不是任何人能承受的。
南宫玄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愤怒了二十年,愤怒了二十年没有人对他好,愤怒了二十年他像一条狗一样活着。今天,他的父亲,南宫皇朝的皇帝,要在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面前,打他的屁股。像打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打他。他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孩子了。但在这里,他永远是孩子。不是因为他小,是因为他弱。弱者的尊严,从来不被尊重。
南宫玄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朝上。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背是直的。他的眼睛在流泪,但他的心是硬的。
南宫霸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南宫玄的心上。他站在南宫玄身后,低头看着他的屁股。南宫玄的裤子是灰色的,洗得发白,上面有好几个补丁。屁股的位置,有一块颜色不一样,那是昨天被南宫凤打出的血迹,虽然洗过了,但印子还在。
南宫霸的手抬起来,落下去。
啪。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像一声炸雷。南宫玄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屁股昨天刚被打过,伤还没好,这一巴掌落在旧伤上,疼得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差点没撑住。但他撑住了。他的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指甲嵌进了地砖的缝隙里,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第一下。”南宫霸的声音冷得像冰,“偷窃皇家财物,一下。”
啪。第二下。这一下比第一下更重,重到南宫玄的身体往前滑了一尺,他的额头撞在了地上,磕出了一个包。他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着牙,重新撑好。
“第二下。私自进入禁地,一下。”
啪。第三下。南宫玄的屁股上,血从裤子里渗了出来,把灰色的布料染成了暗红色。
“第三下。隐瞒不报,一下。”
啪。第四下。南宫玄的眼泪滴在地上,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地往下掉。
“第四下。浪费皇家资源,一下。”
啪。第五下。南宫玄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第五下。不敬兄长,一下。”
啪。第六下。南宫玄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糖,趴在地上,动不了,也不想动。
“第六下。不尊长辈,一下。”
啪。第七下。南宫玄的眼睛闭上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不想看到那些人的脸。那些幸灾乐祸的、不忍直视的、事不关己的脸。
“第七下。无能,一下。”
啪。第八下。南宫玄的手在地上抓了抓,抓到一把灰尘和碎石,灰尘很细,碎石很尖,硌得他的手心生疼。
“第八下。懦弱,一下。”
啪。第九下。南宫玄的屁股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疼到极致就是麻木。他只能感觉到那只手落下的声音,啪,啪,啪,像有人在敲鼓。
“第九下。废物,一下。”
第十下。南宫霸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看着南宫玄的屁股。那片灰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他的腿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殿内的人都不敢看了,有些人转过了头,有些人闭上了眼睛,有些人低下了头。不是因为他们同情南宫玄,是因为他们怕。怕南宫霸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南宫霸落下了第十下。
啪。
“第十下。忤逆,一下。”
大殿中一片死寂。南宫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埋在手臂里,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水洼。他的屁股已经烂了,裤子粘在伤口上,肉和布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的画面在晃动,像水中的倒影被人搅乱了。但他没有晕过去,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晕。晕了,就输了。
南宫霸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他的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是热的,雾气从杯中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南宫玄。”南宫霸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冷得像冰,“从今天起,你被废为庶人。逐出南宫皇朝,永世不得回京。”
大殿中一片哗然。废为庶人?逐出皇朝?这是比死还重的惩罚。死,至少还有尊严。被逐出皇朝,连尊严都没有了。没有人敢说话,因为南宫霸的脸上写着“谁说话谁死”。
南宫玄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地、艰难地、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他的裤子破了,屁股上的肉露了出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没有去遮,因为遮不住。他的脸上有泪痕,额头上有包,嘴角有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刑场上爬下来的死囚。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双纯黑色的、跟南宫霸一模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像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南宫霸看到了那双眼睛。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南宫玄转过身,朝大殿外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的背是直的。他的身后,是一殿的沉默。没有人送他,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说一句“保重”。他一个人,走出了南宫皇朝的大门。
门外,是一条大路。路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路的尽头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路的尽头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迈出了第一步。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