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默追上柳如烟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到达大厅出口外面了,风把她针织衫的下摆吹的往一边飘,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没回头,但脚步确实停了。
李默拖着两个箱子走到她身后,喘了两口气,把她的箱子搁在脚边。
“箱子我拿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车在哪?”
“分公司安排了一辆,在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接机区最里面的位置,钥匙插在车门边上的磁吸盒里,分公司提前放好的。
李默正要绕到驾驶座那边。
柳如烟先一步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李默愣了一下。
“上车。”她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没有解释。
他把两个箱子塞进后备箱,坐进了副驾。
柳如烟发动了车,倒车出库,动作干净利落,方向盘打的很准。
车汇入了主路。
李默看了一眼导航,没开。
“酒店往左边——”
“我知道。”
柳如烟没有往左拐,车直直的开上了城郊方向的快速路。
李默的嘴合上了。
车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城市的灯光在后视镜里缩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前方的路越来越黑,两边从写字楼变成了厂房,从厂房变成了空地,从空地变成了树。
柳如烟一句话没说,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李默坐在副驾,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在裤缝上来回蹭。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
但他没问。
刚才在到达大厅里她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柳如烟把车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两边全是树,枝叶在车灯里晃着,打在挡风玻璃上的光影一明一暗。
车停了,引擎熄了,车灯灭了。
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蓝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远处有山峦的轮廓,黑压压的一条线横在天际。
安静的能听见虫叫。
柳如烟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的敲了两下。
“李默。”
“嗯。”
“萧琢玉亲你的事,我不在意。”
李默转过头看她。
柳如烟没看他,盯着前面漆黑的挡风玻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李默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柳如烟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收了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指尖攥着裙摆的边角。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
车里很暗,但仪表盘的蓝光打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的眼睛,亮的,认真的,没有一丝笑意。
“我说的是你和我。”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我主动,你被动,我往前走一步,你就跟一步,我不走,你就站在原地?”
李默的嘴唇发白了。
“我问你呢,李默。”
“我……”
“你什么?”
他的拳头捏紧了,指节咔咔的响,喉结猛地滚了两圈,嘴巴张开又合上,反反复复。
柳如烟等了十秒。
二十秒。
他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柳如烟的眼神变了,不是冷,是一种比冷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失望。
“最后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严肃。
“李默,你现在,马上,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要是再跟我说‘对不起’或者‘我不知道’,我们就到这里了。”
“我柳如烟可以把自己脱光了递到你面前,但我不能跟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男人过一辈子。”
车里安静了。
安静到虫鸣声从车窗外渗进来,一声一声的钻进耳朵里。
李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拳头攥的死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的肩膀在抖。
“我配不上你。”
声音从他嗓子里挤出来,哑的不像话,每个字都在发颤。
柳如烟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爷爷是什么人,你爸是什么人,星海集团是什么,你身边那些人是什么级别。”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被什么东西烧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抖,越来越控制不住。
“你问我打算怎么办?我他妈也想知道我该怎么办!”
“你跟我之间的差距大到不是一个世界,我站在你旁边连呼吸都觉得占了便宜!”
“你让我主动?我怎么主动?我拿什么主动?我有什么资格主动?”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了,喉咙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发不出声了。
车里又安静了。
李默的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在副驾的座椅里。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
“说完了?”
李默没抬头。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去摸他的脸,不是去拍他的肩膀。
她的手伸向了李默的腰间。
手指准确的找到了他的皮带扣,金属扣环在她指尖下发出细微的响声。
李默的身体僵了。
“你干什....”
“别动。”
柳如烟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
她解开了皮带扣,把皮带从他裤子的腰环里一截一截的抽了出来,皮革在布料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整条皮带被她抽了出来,攥在手里。
李默呆了。
柳如烟拿着那条皮带,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伸手按下了驾驶座左侧的调节键,座椅靠背往后倒了下去,几乎放平了。
她把自己的双手伸了过来,手腕并在一起,连同皮带一起,塞进了李默的手心里。
李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
柳如烟的两只手腕叠在一起,皮带绕在上面,没有扎紧,松松的搭着,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上淡粉色的甲油在仪表盘的蓝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躺在放平的座椅上,仰着脸看他。
头发散在椅面上,针织衫的领口因为躺下的动作往一边歪了,露出一截锁骨,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一点。
“绑上。”
她说。
李默的瞳孔猛地缩了。
“你说你配不上我。”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那我把我自己交给你。”
“全部。”
“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觉得自己没资格?”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眼角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我给你资格。”
李默的手在发抖,攥着皮带和她的手腕,手指有些用力。
他盯着柳如烟的脸,她的眼睛在暗光里亮的不像话,里面没有挑逗,没有戏谑,是一种李默从来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是把自己全部押上去的孤注一掷。
柳如烟从座椅上撑起半个身子,靠近他。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垂,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烫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主人。”
李默的手猛地攥紧了皮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