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死有命
天色将明,岳府后院。
「啪!」一声清脆鞭向,叫破阖府寂静,一时间人声渐起,岳家重现素日繁忙景象。
一名年轻小厮随在一名年长家丁身边,听他介绍府中事宜,频频点头不已,看着颇为伶俐。
「……府里每日净鞭晨起,不可须臾延误,若是起晚了,便要家法伺候……」「这里便是夫人居所,除了夫人吩咐,平常千万莫要过来窥探,若被发现,乱棍打死也是有的……」「老爷如今在几位如夫人院里住着,平日里也不必你过去伺候,只是机灵着些,有时候老爷身边没人了,倒是可以过去端茶倒水,老爷素来随和,不会为难咱们,真能被老爷看中留在身边,倒是你的造化了!」「这府里还是夫人当家,但少夫人如今管着度支钱粮,只怕早晚便要接手的,平日里见到少夫人千万恭敬,莫要因为她待人宽厚便蹬鼻子上脸,前日少夫人不知因何恼怒,将一个下人打个半死逐出府去,看着倒是与夫人如出一辙……」那年长家丁瑟瑟一抖,心说岳家怎么净是这种悍妇,他随即语重心长说道:「我与你爹是光腚娃娃,打小一起长大,有他托付,照顾你一二也是应当的,只是岳家不是寻常富贵人家,府里规矩大,赏钱却也丰厚,若非如此,也不会保你进来做事!遇事千万三思后行……」少年连忙躬身点头答应,「二叔您放心,侄儿省得,省得!」二人正说着话,却见远处连廊转过一位精致妇人,面上描眉画黛、簪金戴玉,步履婀娜轻快,便如画中人儿一般。
「二……二叔,这位便……便是夫人吧?」少年从未见过这般华贵之人,不由看得愣了眼。
「土包子!这是夫人身边心腹丫鬟采蘩!见到个丫鬟都这般挪不动步,小心见到夫人多看一眼,剜了你的眼珠子去!低头!不要看了!低头!」年长家丁按下少年脑袋,恭敬冲着来人点头哈腰说道:「采蘩姐姐,这是去哪儿啊?今日起的倒早!」采蘩本不想理他,闻言只得点头说道:「夫人昨日胃口不佳,我去厨下看看,给夫人换些吃食……」她忽而转头看着那少年,只见少年面黄肌瘦个子不高,一身粗布衣衫穿在身上飘飘荡荡,显然极不合身,她素来聪慧过人,早就看出两人关系不同,便笑着问道:「仇二,这孩子是你家的?」那仇二赶忙满脸堆笑答道:「回姐姐,这是小的邻居家的孩子,眼看就要十四岁了,托夫人的福,让他到府里听差使!」采蘩看着那少年,不由想起自家弟弟,皱眉说道:「你去找曲三家的,只说是我说的,给这孩子做两身合体的衣裳!既是在咱家做工,便不能失了体面,这般穿着,忒也难看了些!」「多谢姐姐!多谢姐姐!」仇二笑得合不拢嘴,见身旁少年低头不语,便扯了他一把,大声吩咐道:「还不快些谢过采蘩姐姐!」「谢……谢过采蘩姐姐!」少年终究不敢抬头,只是蚊声说了句话。
「好好做事吧!」采蘩有些欲言又止,叮嘱一句,便即转身离去。
等她去远,那仇二才咽了一口口水,嘀咕说道:「小娘皮忒是水嫩,哪日被你二爷收用了,也好让你看看二爷的手段!」那少年不知他嘀咕什么,只是疑惑问道:「二叔,夫人身边的丫鬟便已如此美貌,那夫人岂不是如同神仙一般?」对采蘩仇二尚且还有色心,想到柳芙蓉,忽而心中一突,那份淫心瞬间荡然无存。
「住嘴!夫人的事也是你能问的!活腻味了么!走,随我去干活!」那少年连忙闭嘴,随着仇二去见了曲三家的,接着便是忙碌了一上午,他也不知该干什么,只是被仇二带着做了不少活计,虽说辛苦些,中午却吃了顿饱饭,满桌子各色菜肴,说是夫人房里吃剩的,各个都是说不出的美味。
少年不由更是好奇,这位夫人到底长得如何,怎么竟有这般饭量,一人便要吃七八道菜。
用过午饭,府里二管家过来吩咐众人清理前院厅堂屋瓦杂草更换新瓦,少年因为身体轻盈伶俐,被选中爬上屋顶除草。
春日炎炎,少年换了身合适衣裳,只觉身轻如燕,麻利爬上屋顶,专心致志除起野草来。
想起午间思绪,少年小心爬上屋脊,朝着仇二所言夫人所在院落望去,热气氤氲之下,却见数十丈外,一座四方庭院清幽矗立,此时院门紧闭,门口处站着七八位各色女子,自然便是柳芙蓉身边丫鬟女婢。
少年自幼便目力极佳,此时极目远眺,只想一堵柳芙蓉芳华,他正看得仔细,却见一道人影自后院花园飞奔而来,随即轻飘飘落入柳芙蓉院中。
少年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连忙揉了揉眼,只是这会儿功夫,那人便已消失不见,当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之际,却见那院落中正房房门开启,一位俏丽女子走了出来,正是他晨间所见那位夫人身边贴身丫鬟采蘩姐姐。
只见采蘩几步走到阶下,便被门楼挡住身影,再也看不见了,片刻过后,院门开启,却见采蘩走了出来,不知她说些什么,那些丫鬟仆妇便都各自散去。
等众人去远,采蘩这才回身进院带上院门。
少年远处看得清楚,采蘩进了院子上了台阶不久,便见房门开启,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那男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便连少年看了都倾心不已;那女子却是浓妆艳抹,偏又显得极为好看,比之采蘩还要胜出许多,尤其她玉手挎着男子臂膀,面上柔柔弱弱满是取悦之意,饶是相隔如此之远,仍有无边诱惑之意扑面而来。
少年只觉胯下一阵鼓胀,单是远远看去一眼,便被妇人诱得阳根猛跳,如此风情冶丽,实在是惊为天人。
只此一眼,他已不觉虚度此生,谁料更有惊人之事发生,却见庭院之中,那男子抱住妇人肆意亲吻,将手伸进妇人衣襟之间搓揉不住,二人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做起男女之事来。
「憨娃子!愣什么呢!抓紧除草!」地上有人见他半天不动,大声叫喊起来。
「啊?噢!噢!」少年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转过头来,去拔近处一丛野草,待拔了两颗野草,终于按捺不住,想继续去看远处春宫景象。
「憨娃子!」地上一声暴喝,将少年惊得身躯一颤,一个站立不住,便从屋顶滑落下来!
「啊……」柳芙蓉一声悲鸣,却是被外甥情郎、亲亲丈夫弄得丢了阴精,一股澎湃激流劲射而出,初显端倪便被彭怜用阳龟堵了回去,便如木塞堵住酒桶一般。
柳芙蓉早非初次被情郎如此玩弄,自然便魂飞魄散,浪荡恣肆媚叫起来。
彭怜得意玩弄舅母小妾,他今日县衙无事,想起昨夜与众女商议之事,便来寻柳芙蓉商讨,二人当日家宴时浅尝辄止,又在夜里尽兴畅玩,自那以后,彭怜便时常白日偷偷过来相会,柳芙蓉只说身体欠安,每每情郎来到便闭门不出,白日宣淫,快活至极。
二人正自云雨,忽而彭怜止住身形,伏在美妇耳边说道:「有人来了!」柳芙蓉闻言一惊,这会儿刚过晌午,府里下人都知自己此时午睡,谁个这般大胆,敢来搅扰自己美梦?
却听门口有人轻轻叩门,采蘩回头看了主母一眼,见柳芙蓉点头,这才走到门前,隔着门问道:「谁在叩门?」来人小声说道:「采蘩姐姐!出事了!府里下人收拾房顶屋瓦,有个小厮失足坠落,此时怕是不活了,诚叔吩咐人来传话,请夫人定夺!」身后传来女子细细娇喘,采蘩知道自家主母此时哪里有心思定夺这般小事,便自作主张说道:「你去跟诚叔说,夫人说知道了,让他便宜处置即可,事后再来禀报不迟。」来人渐渐去远,柳芙蓉才从迷醉中回过神来,与丈夫娇嗔说道:「坏相公,偏要在有人时作弄奴家!若是被人听见奴这般浪叫岂是了得!」「听见便听见了,芙蓉儿害怕么!」「奴怕得什么?奴的命都是哥哥的!」柳芙蓉深情款款倾诉衷肠,「奴如今日思夜想,只盼与哥哥双宿双栖,再也不肯困在这高门大院里了……」「不再纠结了?」「如今青霓已然渐入佳境,相公也羽翼丰满,不必非得奴抛头露面一旁帮衬,这些时日里,奴一直吩咐采蘩,对外宣称奴身体欠安,每日茶饭不思,且待铺垫几日,奴也要学水儿一般,假死新生追随相公!」彭怜轻轻点头,随即叹气说道:「所谓阴差阳错,大概便是由此而来,实不相瞒芙蓉儿,今日为夫前来,却有一桩要事与你商议……」他简略说了昨日有人当街刺杀自己、而后蒋明聪相劝不如择日赴京之事,以及昨夜与家中妻妾商谈所得,末了才道:「以我本心而论,若是未下山时,只觉与母亲恩师师姐师妹终老山野便是极好,下山之后,识得雪儿、云儿、水儿、倾城等人,又得舅母这般青睐,便又觉得世间诸多美好,实在让人流连忘返……」柳芙蓉听他单独捧出自己,不由心花怒放,却听彭怜又道:「为夫为官虽是心有旁骛,但如今有锦儿辅佐,县中诸事倒是处置得当及时,偶尔为百姓平冤昭雪、仗义出头,将那仗势欺人的士绅豪强打压伏法,便觉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是不错……」「但史书中,权力之争本就牵扯极大,帝位之争更是血雨腥风,为夫无心牵涉其中,只是……」柳芙蓉嫣然一笑,抬手拢起衣襟,遮住胸前春光,稍稍理理裙摆,站直身子走下台阶,就着烈阳看那院中海棠,笑着说道:「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又想兼得鱼和熊掌?」彭怜也不束缚衣衫,只是提起亵裤走了过来,站在妇人身边说道:「确实如此。」「以我从前的性子,只怕便是富贵险中求,但如今……」柳芙蓉话锋一转,「如今随了相公,方知人间极乐如何,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便如过眼云烟,有或没有,却都不必在意了……」「姐妹们虽有封妻荫子之盼,却也不是非要相公如何,凝香她们青春年少或许想不通透,溪菱与奴这般年岁的,大概都懂得取舍,这倒不算关键……」「只是兼得之事着实不易,如今相公身世之谜已是昭然若揭,秦后昨日能派人来,那将来也必会再派其他刺客,咱们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那蒋明聪说得在理,要么迎难而上,要么干脆躲得远远的!」「只是话说回来,天下之大,又能躲去哪里呢?姐妹们你能带走,岳家、洛家、玄清观,还有那秦王府,你却是带不走的……」「奴赞成倾城的话,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相公为我等安危考量瞻前顾后,姐妹们感激在心,但却大可不必……」柳芙蓉转身偎进彭怜怀中,却是坚定说道:「吾等试过这般世间极乐,已比寻常女子幸运千倍万倍!若是真有那日,咱们夫妇不妨同生共死便是……」彭怜微微点头,心中却仍是迟疑不定,柳芙蓉情知他心意难决,便也不再赘言相劝,只是蹲伏在地,将丈夫阳龟含在口中细心服侍,任他陷入沉思,不再出言打扰。
彭怜与柳芙蓉盘桓半日,随后回到县衙,换了一身常服,出门去见白玉箫。
江涴一去,白玉箫便搬出了知州衙门,住进了临江别苑,她遣散了众多家奴,只留几位亲近之人随身侍候。
江涴在云州搜刮不少,金银珠宝等物早已悄悄运走,白玉箫身边只留些日常用度,想的便是避免引人觊觎,彭怜与白玉箫两情相悦,对此却是知之甚详。
彭怜到时,白玉箫正吩咐下人收拾庭院,见情郎来到,妇人面上自然现出喜色,却故作矜持,淡然笑道:「怜儿倒是孝顺,大人才走一日,便来看我了么?」彭怜见妇人丢了眼色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说道:「见过姨母!大人临行前嘱托再三,让甥儿时常过来照拂探看,大人于我有再造之恩,自然不敢懈怠……」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厅堂,等丫鬟上完茶水,白玉箫将其支走,与彭怜悄悄说道:「他临行前布下暗子,专门监视奴的一举一动,若非如此,奴只怕早就与相公投怀送抱了!」彭怜早就猜到此中因由,不由失笑说道:「他并未察觉蛛丝马迹,为何竟还这般疑神疑鬼?」「天生便是这般性子,哪里需要起疑呢?」白玉箫鄙夷一笑,随即故意说道:「好孩子今日来得这般早,可有别的事么?」彭怜笑骂道:「小淫妇!莫要仗着身怀六甲便蓄意挑衅,为夫胯下宝杵,却是专治怀孕妇人!」白玉箫春情上脸,她已多日未与彭怜欢好,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只是如今受人监视,自然便有些顾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彭怜却知江涴所留之人并无武艺高明之辈,家丁护院都在前院,那几个丫鬟都在远处,两人亲热倒是不虞被人听到。
他起身来到白玉箫身旁,扶起妇人来到卧房,让其坐在床榻边上,双手握住白玉箫脚踝,挺动阳根贯入美穴,缓慢抽送起来。
江涴在时彭怜便出入后宅如入无人之境,家中仆役早已见惯不怪,江涴留下暗子看着自家夫人,防的也不是彭怜,是以二人在后宅白昼宣淫,倒是无风无雨、波澜不惊。
尤其白玉箫如今有孕在身,世俗常理,谁人肯信孕中妇人竟能承接云雨之欢?若非彭怜身负绝学,只怕也不敢这般轻易涉险。
他那双修之法,不光能补益妇人,还能为其调理胎气,大有固本培元之效,若非如此,一众受孕妻妾也不肯与他这般胡闹。
彭怜缓抽慢插,边弄边道:「昨日有人刺杀于我,蒋明聪说是秦后所为,玉箫以为如何?」白玉箫舒爽不已,闻言却是一愣,便连腿间快美都忘却了,良久才道:「相公可是要去京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