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穿越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改编自希腊之紫薇大帝》

第50章 正义女神的遮眼布

  阿尔忒莱雅身着一袭希腊式的希顿长袍,那是一件用细密亚麻织成的纯白长衣,质地轻薄而垂坠,在奥林匹斯的辉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色泽。长袍从肩头自然垂落,在腰间用一根银质细带轻轻束住,勾勒出少女纤细而挺拔的腰身,又在髋侧松松系了一个简洁的结,任由余下的系带沿着腿侧垂到膝弯。希顿长袍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用一枚小小的星辉石胸针别住,领口与袖口的褶边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袍摆垂至脚踝,在行走时随风微微飘扬,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截象牙般光洁的小腿。这件衣服在所有女神都身着繁复的丝绸、轻纱和华丽坠饰的众神大殿中显得格外素净——素净得反而让人移不开眼。一头黑发用一根与腰带同色的银灰色布带高高束起,高高的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在侧分的额前随意滑落,贴在太阳穴旁微微透着细汗。她手按长剑,带着精致美丽的女神赫卡忒,缓缓从众神之中走出。

  当她穿过众神之间那些窄窄的过道时,沿途的窃窃私语声一路跟着她,像被船桨分开的水波在她身后重新合拢。赫卡忒跟在她身后,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兜帽下左顾右盼,似乎在确认自己没跟错人。阿尔忒莱雅没有低头,也没有紧张地将手指往掌心里掐——她已经把今天能拿出来的力气在昨天见宙斯时用完了。现在她只是走到大殿中央,在众神的注视下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垂了一下眼帘,然后抬起头,对着王座之上的宙斯,躬身一礼。

  就在她行礼而微微俯身的动作中,那件素白的希顿长袍在她的肩头悄然滑下半寸,露出半边光裸的肩头和锁骨上方那道极淡的、被盘古精血修复后仍隐约可见的旧痕。她直起身时随手将滑下的衣袍重新提上肩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在奥林匹斯住了许多年。她的手指在肩头衣袍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拂过锁骨下方那枚星辉石胸针——那是昨天在偏殿里斯堤克斯临别前从自己衣襟上摘下来别在她领口的,石头的光泽冰凉而温润。

  “阿尔忒莱雅感谢神王陛下的恩赐。”

  她的声音清冽而平稳,穿透了大殿中所有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像是从斯堤克斯河底捞起来的石头在静水中落定。

  此时大殿之上,对于这位年轻女神灵的出现,如同炸开了锅。

  “阿尔忒莱雅是谁?”

  “她也是宙斯与勒托之女吗?”

  “她有什么功劳,能被封赏神职?”

  “你们看她穿的是什么——从来没有在奥林匹斯见过这种衣袍……”

  然而宙斯神座周围,刚被分封神职的阿尔忒弥斯此时激动不已,眼中泪光闪现。尽管阿尔忒莱雅已经不是幼年了,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妹妹——那侧分的刘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那个微微抿着嘴唇的弧度,和她记忆中在珊瑚岛上第一次被妹妹进入身体时看到的模样分毫不差。只是那时候她太小太小了,小到要踮起脚尖才能吻到自己,现在她站在众神大殿里,素袍高马尾,清丽得让人不敢靠近。

  阿尔忒弥斯也没有顾及此刻是在众神大殿之上,她从十二主神的队列中冲出来,脚步快得连她束腰的猎装系带都甩开了一道弧线。她跑向阿尔忒莱雅,金弓在她肩侧撞得叮当作响。然后一把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到阿尔忒莱雅能感觉到她姐姐的手臂在发抖。从小被阿尔忒弥斯抱大的记忆忽然全部涌了回来——在浮岛上,在逃亡的路上,在珊瑚岛的月光下,每一次姐姐抱她都是这样,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

  “小阿尔忒莱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先来找我——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找你——我——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对不起——”

  她对着妹妹的耳朵胡乱地说着这些话,语序全乱,又哭又笑,一边说一边用发抖的嘴唇去亲阿尔忒莱雅的额头、眼皮、脸颊、嘴角。她的金弓从肩头滑落掉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亮的响,她连捡都不去捡。她在每个吻之间都喃喃着同样的一句“你回来了”,最后一次把额头抵在妹妹的额头上,闭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说:“你长大了。比我高了。”然后她的嘴唇再次覆上来,温柔而急切地吻住阿尔忒莱雅的唇。

  阿尔忒莱雅在姐姐拥上来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任由她把自己从额头亲到嘴角,任由她的眼泪蹭在自己脸上,任由她把嘴唇贴上自己的嘴唇。她的双手停在自己身侧,停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来,轻轻环住了姐姐纤细的腰。她能感觉到阿尔忒弥斯在她唇上的吻有多么用力——用力到似乎在用这个吻,确认她不是在梦里。

  而同样在旁的阿波罗,金发在火炬光影里晃出一道弧线。他忍住自己的激动,双眼微红,含笑望着拥抱的姐妹。他没有上前加入她们的拥抱,只是把自己一直攥在竖琴琴弦上的手指松开,看着姐姐吻妹妹的时候偏过头去,用拇指极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重新把肩膀靠回石柱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便是德墨忒尔与珀耳塞福涅母女两人,此时也生出来一种冲过去拥抱阿尔忒莱雅的冲动。珀耳塞福涅站在哈迪斯身旁,放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她脸上仍挂着那副清纯中带着神秘莫测的笑,但她的呼吸明显比方才快了。她看着阿尔忒弥斯吻阿尔忒莱雅,看到那个黑头发的少女闭着眼睛乖乖站在原地——和她记忆里冥界宫殿里那个会在她手心里射得一塌糊涂的小家伙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她长高了,高了这么多,头发不是辫子了,眼睛里也没有当初那种撒娇时闪闪发亮的光了。但她还是她。手腕上那根细链子被珀耳塞福涅转了不知多少圈。德墨忒尔伸手覆在女儿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粗糙的指腹磨过女儿纤细的骨节。丰收女神丰润的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她按在女儿手背上的那只手微微发颤,然后她自己低头看向锁骨前那块空荡荡的皮肤,然后重新抬起头,继续望着那个穿着素白希腊长袍的少女。

  赫斯提亚淡漠的眼中,终于也流露出了一丝开心激动的神色。万年处女神从众神分封到现在,脸上始终是一片冰雪般的平淡,但此刻她把手中的权杖往台阶上轻轻一顿,那双银色的眼眸越过所有还在窃窃私语的神灵,定在阿尔忒莱雅身上。她没有走上前,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一个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点头。暌违十年,终于又见到了这个与自己一见投缘的孩子。她身边的雅典娜注意到自家大姑姑的这个细微动作,把战矛换了个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有其他神灵——阿佛洛狄忒站在主神队列中,看着阿尔忒弥斯当众一遍遍亲吻阿尔忒莱雅的脸和嘴唇,看着这个她待定的伴侣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埋在她姐姐的颈窝里。她端丽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碧色的眼眸停在阿尔忒莱雅的黑发上,停了很久。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女真正打扮起来,是和她自己截然不同却又完全不输的美——不是金发碧眼那种光芒万丈的美,而是月光透过深海时那种沉静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幽色。她站在阿尔忒弥斯身后的辉光里,安静得如同一片还没有被任何人涂抹过的空白画布,却比这大殿中任何一位浓妆艳抹的女神都更让人想去弄脏她。她嘴角那个天生微微上翘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丝,但没有人能确定那是不是在笑。似乎想到了她与阿尔忒莱雅的婚约,若有所思。

  阿瑞斯眼中,则充满了怒火,看着刚刚冒出的阿尔忒莱雅。这个抢走他女神婚约的家伙,此刻正被阿尔忒弥斯抱在怀里吻,那张脸居然还真——他用力摇了摇头,把刚才自己脑中闪过的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甩碎,重新换上一副仇视的眼神。

  宙斯高坐在神座上,也看到了阿尔忒弥斯吻妹妹——从额头到眼皮,从脸颊到嘴角,然后嘴唇覆上她的嘴唇,那个吻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吻,那是爱人之间久别重逢的吻。他看到阿尔忒莱雅闭着眼睛乖乖站在原地的姿势,和昨天在偏殿里被斯堤克斯从头亲到嘴角时一模一样。他握了握雷电长矛,把心头的各种盘算压下去。眼见闹糟糟的众神之殿,将神王权杖往地上敲击了几下,顿时大殿又恢复平静。

  “阿尔忒莱雅是我的子嗣,既然生为神灵,自然要来到奥林匹斯为神,庇护万灵。”

  对于下面神灵的议论纷纷,宙斯并不觉得需要给他们解释,他是众神之王,分封神灵是他的权力,容不得别人多嘴。

  “我不服,这丫头何德何能,又有什么功劳,刚上奥林匹斯就能成神?”

  众神之中,有人开始大声反对,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提出反对的,不是备受众神尊敬的地母盖亚;不是他喜欢妒忌的妻子赫拉;也不是对他神王之位抱有想法的兄弟,而是被他刚刚分封为战神的儿子,阿瑞斯。

  宙斯眯着眼睛望着阿瑞斯,低声喝道:“你有什么不服?”

  阿瑞斯站了出来,看着众神,然后对神王说道:“神王分封不公平,我们获得神位,是与提丰拼死战斗而来。而这位叫做阿尔忒莱雅的神灵,没有半分功劳,凭什么与我们一同在奥林匹斯分享荣光?”

  “是啊,凭什么?”

  众神口中虽然没说,但是宙斯望着他们的眼神,明明白白也透露着和阿瑞斯一样的想法。

  顿时,他心头怒气翻腾,既是恼怒众神的不识时务,也是暗怒阿瑞斯不明事理。

  他本可以日后分封阿尔忒莱雅的,但是偏偏在今天,在众神面前,做出这个决定。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让众神知道,身为神王的他,想让谁成神谁就可以成神。

  但是宙斯没有想到,跳出来反对他的急先锋,竟然是他的爱子。

  “阿瑞斯,你什么意思?”

  阿尔忒弥斯不忿了。她从阿尔忒莱雅身边转过身来,一只手还握在妹妹的手指上不肯松开,另一只手已经把地上的金弓重新捡起来握在手中,弓弦在空气中微微嗡鸣。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吻妹妹时的湿润痕迹,但她的眼神已经切换成了那个在战场上冷然弯弓的狩猎女神。自己的妹妹好不容易可以与自己共同居住在奥林匹斯了,这个向来讨厌的阿瑞斯竟然又多起事来。

  阿瑞斯冷哼一声:“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她不配为神。我也听说过,阿尔忒莱雅的神力,只能沟通北极星,没有其他任何作用。这样的神灵在我奥林匹斯为神,会让奥林匹斯成为笑柄。”

  阿瑞斯的话一说出,众神终于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没想到宙斯之女,竟是一个天赋如此差的神灵,难怪作为兄弟的阿瑞斯,会这般反对。

  “你……”阿尔忒弥斯冷眼望着阿瑞斯,阿波罗也是目露寒光,要不是这里是奥林匹斯众神之殿,估计他们就要和阿瑞斯动手了。

  阿尔忒莱雅一只手拉住姐姐的手腕让她不要冲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衣襟上的那枚星辉石胸针,微微偏过头去打量了阿瑞斯一眼。那一眼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她对方向两字所赋予的意义——耐心。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姐姐身后调整了一下站姿,把头轻轻靠在阿尔忒弥斯的肩后。

  “阿瑞斯,你给我退下去。”一个端庄严厉的呵斥声传来。

  让众神惊讶的是,说出这话的竟然是阿瑞斯的生母,神后赫拉,这个妒忌心极强的女神。

  她不是应该反对情敌的女儿吗?

  这一点不仅是众神,便连宙斯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母亲,为什么?”阿瑞斯望着这位一向宠爱自己的母亲,众神之后赫拉,心中难过不已。

  这样一个实力低微的神灵,凭什么能够与他心中的女神阿佛洛狄忒定下婚约,她当时甚至还不在奥林匹斯山上。

  就连他最尊敬的母亲,也因为她而呵斥自己,阿瑞斯眼中难免泛酸。

  “是不是能够为奥林匹斯的神灵,一切都由神王决断,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赫拉微微瞥了一眼这个说话做事从来不用脑子的儿子,又看了看雅典娜、阿波罗他们,相互对比,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一向自负,要胜过墨提斯、勒托等人。

  可是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生出的孩子,确实不如墨提斯与勒托的孩子。

  阿瑞斯已经暴怒了,面目赤红,大声说道:“神王陛下刚才说过,忒弥斯女神将为他做出最公正的判决,请忒弥斯女神做决断。”

  “对,请忒弥斯女神做决定。”

  “请正义女神决定。”

  阿瑞斯的提议,顿时得到了在场大部分神灵的认可,都叫嚷着让忒弥斯决定。

  就连一旁的地母盖亚,也笑呵呵说道:“宙斯,要不就让忒弥斯来判定吧,也安抚一下众神,免得他们私下议论你这个神王。”

  宙斯见地母都这样说了,知道眼下只能这么办了,他狠狠瞪了自己的好儿子一眼,而后淡淡说道:“好吧,既然众神都提议,那便请忒弥斯女神决断。”

  妩媚高挑的正义女神忒弥斯,本来一直打量着踏上众神之殿的阿尔忒莱雅。她看到这个少女穿着那件与众神格格不入的纯白希腊长袍,看到她身边的阿尔忒弥斯不顾一切冲上去抱着她吻,看到她乌黑的高马尾在辉光中泛着极为纯粹的深色。曾经大战提丰之时,她便遥遥见过阿尔忒莱雅,她与几位海洋女神站在一起。那天她射完箭后就瘫软在斯堤克斯怀里——那个姿势,就是现在这个被姐姐抱在怀里的姿势。

  “是她吗?”忒弥斯一边来到宙斯神座之旁,心中一边怀疑。

  当初那一道黑色长箭,很显然便是由她们几个所在的地方射出,箭出之后,她们便不在原来位置,身在其中的阿尔忒莱雅无疑就是一个怀疑对象。如果她真是射出那一箭的人,那么阿瑞斯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反过来打在他自己脸上。

  望着闹哄哄的场面,还有很多神灵的复杂眼光——有打量她素白长袍的,有好奇她黑发黑瞳的,有在窃窃私语关于她的每一件传闻的——忒弥斯取出了那条三角形的白色古朴布巾,将它系在头上,遮住眼睛。

  “正义女神的遮掩布!”

  有熟悉它的神灵,很快就叫了出来,然后向一些年轻神灵讲解这块布巾的来历。

  那还是初代神王乌拉诺斯掌天之时,神庭的众神失和,大战频发,世界处于灾难的边缘,没有神灵敢站出来调解仲裁。血气方刚的容易受仙女的勾引,老于世故的却不敢对权势直言。天上地下找遍了,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最后神王乌拉诺斯身旁站起一位白袍金冠的女神,拿出一条布巾,绑在自己眼睛上,大声说道:“我来!”

  众神一看,不得不点头同意:她既蒙了眼睛,看不见争纷者的面貌身份,也就不会受到利诱,不必畏忌权势。蒙眼不是失明,而是自我约束,是刻意选择的一种姿态。而这个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女神,就是当时神王乌拉诺斯的长女,忒弥斯。此后,她也被众神称为正义女神。她是众提坦神之中,最早享有神职的,而且连续三代神庭之中,她都是正义女神。

  正义女神忒弥斯双眼蒙住,表示公正无私,不徇私情,不管面前是什么人她都会一视同仁。她左手高举天秤,象征着绝对的公平与正义,用来度量世间一切不公之事。右手持诛邪剑,放在身后,象征诛杀世间一切邪恶之人、惩恶扬善。前秤后剑,表示她虽主张正义,但却不提倡不必要杀戮,也寓指任何人不能假借正义之名,对他人无端杀戮。众神因此才信奉她,相信她的判决。

  带上布巾的正义女神,很快就得出了判决。

  “勒托之女阿尔忒莱雅,成为北极星神,道路与方向之神,不容质疑!”

  忒弥斯话毕,便再没有神灵说三道四,阿瑞斯也只能忿忿不平回到众神之中。他虽然冲动,但是并不傻,知道再出来反对必然会受到严惩。他走回去时和阿尔忒莱雅的目光对视了一瞬——她正在把头从姐姐肩膀上抬起来,看到他在看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把手从阿尔忒弥斯手中轻轻抽出来,重新交叠在身前。她的神情像在端详一头刚从一堆好武器中找到最丑的那把的无辜野兽。

  阿尔忒莱雅站在阿尔忒弥斯与阿波罗旁边,从头到尾就没有半分担忧。说好的神职要是丢了,宙斯这神王也就没脸再当了,早点让给波塞冬或者哈迪斯得了。

  她没有注意到,宣布完结果的正义女神忒弥斯,正在用一种奇特而诡异的目光打量着她。遮眼布下她嘴角的弧度轻微地勾了一下,然后伸手慢慢解开系在脑后的那条三角形白布巾。她的视线穿过所有还在退场的众神,再一次定在阿尔忒莱雅侧脸上。那侧脸清丽而平静,高马尾垂在肩后,侧分的刘海被阿尔忒弥斯刚才狂吻后有些散乱,她正要抬手把滑落的碎发拢到耳后。黑发黑瞳,素白衣袍,手按长剑,神态自若。忒弥斯收回目光,将白布重新叠好放回怀里。

  “好了,众神分封完毕,我也有件奥林匹斯的大喜事与众神宣告。”

  神后赫拉再次开口,她的声音穿透了所有还在交头接耳的议论,将全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天后宝座上。她的目光在阿尔忒莱雅与阿佛洛狄忒之间来回扫了一次,然后停在全场中央。顿时吸引了所有神灵的注意力,都在想着会有什么大喜事。

  阿尔忒莱雅也看着赫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她看到姐姐阿尔忒弥斯忽然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指——不是紧张,是某种快意的期待。

  “经过奥林匹斯众神决意,也得到了阿佛洛狄忒女神同意,宙斯与勒托之女,司掌道路与方向的北极星神,将迎娶她为妻。而我,作为婚姻之神,宣布在三日之后,便举行她们的婚礼。”

  阿尔忒莱雅站在原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非常缓慢地眨了一下,然后转向站在主神队列中的阿佛洛狄忒。阿佛洛狄忒正面向她,向她微微颔首,碧色的眼眸中盛着那个她太熟悉的、温柔而疏离的笑意。

  阿尔忒莱雅把头转回来,低声问旁边的姐姐:“她嫁给我?她什么时候同意的?”

  阿尔忒弥斯清冷的脸上难得地绽开了一种大功告成之后无法掩饰的雀跃。她把妹妹的银灰色发带重新紧了紧,又伸手拂去她领口星辉石胸针旁边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金色发丝——是刚才她吻妹妹时蹭上去的,自己的。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正经但嘴角根本压不平的语气回答:“在你射死提丰妻子的时候。众神投票,十票通过。波塞冬也投了同意——你放心,我是看着他投票的。”她最后几个字咬得很轻,但每个字的末尾都带着那种“我可是替你盯着他的”的弦外之音。

  “众神如有意,可以到奥林匹斯共同庆祝。”赫拉的声音在辉光中扩散开来,将这场封神典礼推向了最后一个不可逆转的高潮。

  阿尔忒莱雅站在原地,她重新抬起头,朝阿佛洛狄忒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将肩头滑落的希顿长袍重新拢好,把那枚星辉石胸针往心口处又别紧了一格。她感到衣襟上那枚仍残留着斯堤克斯手指余温的胸针顶在自己的锁骨下方,想起昨晚阿姨的话:“好好见他们。告诉他们,你阿姨说的——我们家小家伙活着回来了。”她把姐姐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用力地、认真地握了一下。然后她低低地对姐姐说了句谁都以为是感谢、其实只有她自己在结算的话:“还有什么事是我该知道而我没有知道的——三天之内,你慢慢告诉我。我要先去见母亲。”

  第51章 婚事与阿瑞斯的挑衅

  “什么?几个意思?阿佛洛狄忒的丈夫不应该是赫菲斯托斯吗?怎么变成自己了。”

  此时惊呆了的人变成阿尔忒莱雅了,娶阿佛洛狄忒为妻,她想想都感觉醉了。

  可不是高兴的,而是真正的震惊了。

  阿佛洛狄忒是谁,阿尔忒莱雅很清楚,那是爱与美之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卡俄斯神系公认最美的女神。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有一种难得的品质,风流多情。

  不错,就是风流多情。

  在整个奥林匹斯,唯一能跟上宙斯与波塞冬步伐的可就是她了。

  伟大的神王布种天下,而多情的女神魅惑众生。

  在没有她的历史之中,最终迎娶了她的赫菲斯托斯,可是被后世谨记的牛头人啊。

  虽说不至于面首三千,但是战神阿瑞斯、神使赫尔墨斯、人类英雄安喀塞、小帅哥阿多尼斯等等等等,已知的未知的,那可是一连串情人啊。

  甚至阿尔忒莱雅自己还在私下考虑,来到奥林匹斯山,要不要尝试勾搭一下这位女神,发展一段超友谊的关系。

  如今关系还没发展,这位女神就要变成她的官配了。

  不行,绝对不行,已经穿上一袭素白希腊长袍了,阿尔忒莱雅可不想以后再戴一顶绿色的帽子。

  她站在姐姐身侧,感到阿尔忒弥斯正用一种压抑着什么的力道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指骨上来回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被推上祭坛的猎物。姐姐是在为她高兴——她看得出来。但这个发现让她更难受了。

  “等等,神后陛下,这场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阿尔忒莱雅站了出来,向神后赫拉询问。她将双手从姐姐手中轻轻抽出来,交叠在身前,微微仰起下颌,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当场安排了终身大事的十五岁少女。

  “这是奥林匹斯众神共同的决定,在场的神灵中,你父亲宙斯、冥王哈迪斯、海王波塞冬、正义女神忒弥斯,还有赫斯提亚、德墨忒尔和我,以及你的哥哥姐姐都是这个意思,阿佛洛狄忒女神也愿意嫁给你,你还有意见?”

  赫拉轻声一笑,对于这个占了大便宜的丫头说道。

  如果不是为了防备宙斯,哪会轮到她来迎娶这位美丽的女神。她说完后满意地看到宙斯在神座上换了一只扶着雷电长矛的手。

  “是啊,小阿尔忒莱雅,我们都同意了。你小时候不是对我和阿波罗说过,要找个美丽的女神当妻子吗?如今这个心愿我们可是帮你完成了。”

  阿尔忒弥斯在旁边笑眯眯说道。她的手指在被阿尔忒莱雅松开之后,自己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吻妹妹时沾上的那枚星辉石胸针的金属味道。她看着面前这位众神第一美女,想起了自己在乌瑞亚宝库里专门挑的那几块赤铜锭,本来是想等找到妹妹之后给她打件东西的。现在那几块赤铜还压在她的箭囊最底层,而妹妹已经被自己亲手推进了另一个女神的婚约里。

  “我还说过大开后宫呢?你怎么不记得。”阿尔忒莱雅白了这个漂亮的亲姐姐一眼。她看到阿尔忒弥斯在她说“大开后宫”时嘴角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得只有她能捕捉到——那是姐姐每次在她说些不正经的话时想笑又忍住的表情。然而今天那个抽搐里多了一层别的什么,被阿尔忒弥斯迅速地用撩拨头发的动作掩盖了过去。而后阿尔忒莱雅转向赫拉,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落在石板上掷地有声:“神后陛下,我只是自觉天赋太差,神力太弱,配不上阿佛洛狄忒女神。”

  阿尔忒莱雅委婉说着,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赫拉,担心阿佛洛狄忒搞外遇,让她帽子变绿,成为牛头人,只好本着一副为阿佛洛狄忒好的心思,希望她们能够取消这门婚约。她低着头,让侧分的刘海遮住眼睛,藏在希顿长袍袖中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自己腕侧——那是她每次需要压着真实原因说场面话时的小动作。

  “不要紧,我不会介意你天赋与神力差的。”一个美妙魅惑的声音传来,一旁的爱与美之神已经自己开口了。她端丽的身形在辉光中微微向前倾了一下,白瓷般的肌肤与蓬松的金发衬得这句谦虚得近乎虚伪的话都带着一股让人无从反驳的温柔。

  然而阿尔忒莱雅却在那一瞬间听到了阿佛洛狄忒没有说出口的第二句话——那不是普通的话语,是一道被她用神力裹着、精准地送进阿尔忒莱雅耳朵里的传音:“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愿意娶我,但嫁给你是我在奥林匹斯最好的选择。众神表决,十票通过,连你姐姐都投了赞成。你要想清楚了,出言拒绝的后果——不只是对我,还有对你姐姐在这些投票者眼中的信誉。她亲自把你推上这个位置,你现在要把她推下去吗。”

  阿尔忒莱雅回看了阿佛洛狄忒一眼,却见她一脸迷人的微笑,瀑布般的长发撒在她优美的颈项以及白皙的胸脯,高高耸起的胸腹让人目眩。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一丝杂质——永远挂着她与生俱来的那种温柔、亲和的薄薄笑意。心中不觉暗道:“果然是个妖精,既然你要玩,就陪你玩玩,不信还对付不了你。但我要先把话说清楚——不是对你,是对她。”

  她抬起眼帘,先是看了看阿佛洛狄忒,然后转向赫拉,最后转向了阿尔忒弥斯。她的目光在姐姐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几位女神都以为她忘了开口。然后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大殿的烛火辉光,没有一丝颤音,语气冷冽而坚定——不是生气,是一种当众划下界线的郑重:

  “承蒙阿佛洛狄忒女神与诸位好意。但我有一样话须要在此说清。我确实喜欢过一个人——从小喜欢,直到现在没变过。在我还没有成为奥林匹斯的神灵之前,在没有这一身长袍和神职之前,她就是我的承诺。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只有姐姐。我答应过她——那时我还太小,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斤两——但我说过只想要她,她也默许了。在那片海岛上,没有其他神灵在场,没有众神的表决,没有做给任何人看。”

  她说到这里时阿尔忒弥斯的整张脸都白了。不是恐惧,是被她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回应的告白钉在原地的表情。她的手抓住自己的金弓,抓得太紧,弓弦把她的虎口压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阿尔忒莱雅转向阿佛洛狄忒,语调仍然平稳,但是比刚才多了一层极淡的、只有阿佛洛狄忒能听懂的冰冷:“如果你要我履行这桩婚约,我可以。但如果这样,你要明白——你嫁给的这个人,心里装着一个不可能被任何人替代的名字。不是因为谁不美,不是因为谁配不上——是因为先到的人先得。”

  她身后阿尔忒弥斯已经低下了头,金色的睫毛在小半片脸颊上投下了一片阴翳。阿尔忒弥斯咬着嘴唇——不是失控,是在拼命把自己的喘息压成一道没有声音的线条。她把自己被波塞冬玷污过的身体站在大殿的光亮里,听着妹妹对着众神说出那句“只爱姐姐”。而她亲自为妹妹挑选的第一美人妻子就站在十步之外。她觉得此刻自己就像站在双重镜子之间——一面映着她给妹妹的嫁衣,一面映着她永远洗不净的过去。

  阿尔忒莱雅感觉到身后姐姐的沉默像一堵正在倒塌的墙。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阿尔忒弥斯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放柔了语气:“姐姐,别绷着。这么多主神看着——他们以为我在告白,其实我在进行婚前财产公证。”

  阿尔忒弥斯抬起头,蓝眼睛里混合着一层薄薄的泪光和一记很想狠狠揍她一下却又怎么都下不了手的挣扎。她想咆哮——你当着这么多主神说这种话,你以为以后她怎么面对自己签的那张婚约投票。但她没有咆哮,因为她知道妹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所有人知道,姐姐在她心里是第一位的,谁也越不过去。她用颤抖的嘴唇狠狠地扯了一个不算笑的弧度,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哑声说:“别在这里。回偏殿再说。”

  阿尔忒莱雅转向众人,重新恢复了端庄的站姿,双手交叠在身前,对赫拉微微欠身,然后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平柔而疏朗,像从冰层上方滑过的日光:“承蒙阿佛洛狄忒女神不嫌弃,既然她愿意接纳一个心里还记着旧日承诺的伴侣,我非常庆幸能与她结为夫妻。我会以丈夫的身份提供她需要的庇护——我与她之间的任何羁绊,由她来选。”她说完后向阿佛洛狄忒略一颔首,那颔首里的意味不是新人羞涩,而是“那条线我已经划好了”。

  阿佛洛狄忒在她短短几句话听完后,第一次收起了挂在嘴角的浅笑。她没有生气,只是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少女。她听懂了一个年轻女神在众神面前给自己留的余地——也听懂了那声“我与她之间的任何羁绊,由她来选”。她知道这句话是为了当众表态,但她也发现,她很久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她除了“安全”之外想再去琢磨下一句话的人了。她微微抿了一下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又徐徐恢复了那个天生微微上翘的弧度,没有说话。

  赫拉高坐在天后宝座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阿尔忒弥斯低着头强撑的肩膀,看到阿尔忒莱雅在告白时仍不忘用余光追随姐姐压抑的表情,看到阿佛洛狄忒嘴角那个笑收起来又再次上翘的全过程。她觉得有些东西在她没看到时就已成形——她亲手赐的这个婚只是补签了一大套早已由月亮和星辰联署过的旧契约。但她没有生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勒托,你这三个孩子还真没有一个省油的。”

  阿尔忒弥斯站在她身后,清冷的蓝眼睛里浮着一层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湿气。她把妹妹的银灰色发带轻轻重新紧了一遍,然后抚过她肩头那枚星辉石胸针——那是昨晚斯堤克斯别上去的。她把唇凑到妹妹耳边,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空气分神:“斯堤克斯昨天对你说‘明天去见他们,好好见’。我听安菲特里忒讲过,她在海上十年没去找我,就是因为没找回你。她是对的。”她的手停在妹妹的肩头,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放开,“所以你回来就好。多娶个妻子——也没关系。只是你得把她算在我们家账上,不算在你私账上。”

  “好了,既然赫拉都说了,那就这样吧。三日后举行你们的婚礼,众神一起欢庆。”

  宙斯一脸不耐烦,本来是他嘴边的肉,没想到去了他女儿的碗中。他听完阿尔忒莱雅刚才那段当众告白,脑中反复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儿和她姐姐——勒托是怎么生出来的这两个?他知道这个名叫阿尔忒莱雅的女儿神力弱小,本来打算就算阿佛洛狄忒嫁给了她,还是可以偷偷搞下地下恋情,只要不让赫拉知道就好了。谁知道这个貌似和善的女儿竟然不是个善茬,刚才那句“只爱姐姐”的告白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阿尔忒弥斯立威,也是在警告任何以为她年轻好欺的人。连提丰都栽在她的手上,以后想做什么还需要考虑那支箭的威胁。本以为是一只猫,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老虎,想到这里,宙斯就感觉不舒服。

  大会开完,下面就成了众神聊天的时间了。

  各位神灵平时都是呆在自己的神域之中,出来很少,尤其是最近提丰之乱,弄得神心惶惶的。终于天地安宁,众神都趁着这次齐聚奥林匹斯的机会,相互之间勾搭下。

  阿尔忒莱雅来到了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与冥后珀耳塞福涅之处,她才一过来,就被珀耳塞福涅抱住了,脸蛋一下子埋进了那一对豪乳之中。珀耳塞福涅真是完美继承了她母亲丰收女神德墨忒尔的优点,前凸后翘,丰润诱人,在她怀中的阿尔忒莱雅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她微微一抬头,鼻尖蹭过珀耳塞福涅胸前柔软的丝袍,闻到了属于冥界金穗花和发酵石榴混合的淡淡甜味。

  突然之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连忙挣扎了出来,果然发现了在旁边一脸阴沉的冥王哈迪斯。

  “谁让你过来了,别吓到了阿尔忒莱雅妹妹。”珀耳塞福涅一脸怒意说道,丝毫不客气,然后又揪了揪阿尔忒莱雅的脸蛋,将她左脸颊扯出一个微微发红的可爱弧度,对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狠狠端详了两秒钟:“别怕他,阿尔忒莱雅。他只是在冥府呆久了,不习惯有人在他面前抱他妻子。”

  令阿尔忒莱雅惊讶的是,阴沉的冥王哈迪斯,被珀耳塞福涅一说,竟然就这样离去了。他走之前看了阿尔忒莱雅一眼——不是威胁,是评估。是那种“原来让我妻子念念不忘的初恋长这样”的眼神,然后他转身走了。

  阿尔忒莱雅用手揉着被揪得微红的脸颊,看着哈迪斯沉默而顺从的背影消失在众神殿的侧廊尽头。她不得不感叹珀耳塞福涅御夫之术的强大,难怪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只有哈迪斯没有走上种神的道路。

  这时,黑袍女神勒托也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她一直就在奥林匹斯山上,只不过不喜欢热闹,便没有前来众神之殿。她穿过还在交谈着各自琐事的众神,黑袍在辉光中拖出两道笔直的影子。她从众神的闲聊与酒杯碰撞声中穿过,径直走向那一小簇围着她小女儿的人群。

  可怜的阿尔忒莱雅,刚刚脱离珀耳塞福涅的母亲,丰收女神德墨忒尔的怀抱,就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勒托女神甚至不让她出来,紧紧抱住她,听她讲诉发生的事情,为何到处遍寻不得。她的手指穿过阿尔忒莱雅高马尾的发根,抚摸着她肩上那块昨晚被斯堤克斯从背后进入时深深亲吻过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那件已经洗得褪色的黑袍里。她不需要问任何事——她从昨晚就听说偏殿里发生了什么,也听说阿尔忒弥斯早早等在这里。现在她只是抱着,不准她出来。她的脸埋进女儿黑色发丝的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像是所有从阿斯忒里亚失踪那天开始——到现在,所有背在她身上的重量,在反复确认这最后一个身体仍是温热的时候,终于卸了下去。

  赫斯提亚、德墨忒尔、珀耳塞福涅、阿波罗、阿尔忒弥斯几位也很想知道,便围在一起旁听。

  无奈的阿尔忒莱雅于是又把忽悠斯堤克斯的那一段神奇经历说出来,表演了一下传说中的寒冰神力——白雾从她左手掌心涌出将她自己的酒杯瞬间封成完整的冰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散神往后稍稍退了一步。于是几位神灵又开始了对玄冥女神身份的猜测。

  一边的属神赫卡忒,则是一脸的不屑,这些话可骗不了她。

  她母亲夜之主宰尼克斯可是曾经和她讲过,她这寒冷的力量与那种金白色的恐怖火焰,根本就不是神力沟通法则出来的,而是天赋神通,就像赫斯提亚的火焰一样。她把红色的小脑袋往兜帽里又缩了半寸,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吐槽道:“还骗人你那极寒之力是借来的。每次用完就趴在我肩上让背你回去。”上次从深渊用完后阿尔忒莱雅还得躺在斯堤克斯怀里才能站直——现在可以在这里当众炫耀了。

  她们都没注意到,另外一边,正在与宙斯、赫拉还有两位提坦女神瑞亚、忒弥斯聊天的地母盖亚,将她们所说的一切听在了耳中。

  盖亚眼神微动,心中暗道:“玄冥女神吗?”

  “阿尔忒莱雅,你个废物,这么大了还躺在你母亲的怀里,敢不敢和我决斗?”

  喝得醉醺醺的战神阿瑞斯跑到这群神灵的旁边,指着阿尔忒莱雅叫道。他的俊美赤眉因为嫉恨与酒意混成了凶狠的疤痕状,战矛歪歪斜斜地拄在地上,盾牌在背后晃晃悠悠地撞击着石柱。阿尔忒弥斯的身子立刻绷直了,将放在她肩头的手用力一抬,想挡在妹妹前面。

  阿瑞斯很不爽,那个夺走他女神的废物姐妹终于现身了,竟然还成为了奥林匹斯的神灵。他尝试反对,可是连他最尊敬的母亲都没有帮助他。他不断喝着各种酒,尝试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可是看到远处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被围着的阿尔忒莱雅,他终于忍不住过来挑衅了。她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被母亲抱着,被那么多女神围着,还能当众说出“只爱姐姐”那种连他自己都不会在公开场合说的话——凭什么?她抢走了他的女神,他本来就是最勇猛的,凭什么这些全落到她头上。

  “敢不敢啊?你个废物,妄为宙斯之女。”

  阿尔忒莱雅皱着眉头望着这位桀骜不驯的战神,心中不明白这位传说中,自大又好胜的宙斯与赫拉之子,为何总是与自己过不去。她伸出手在身后按住了阿尔忒弥斯想要拔弓的手腕,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不用动。自己则在勒托怀中站直了身体,侧目打量了一下眼前依旧高昂着头的阿瑞斯。看他喝得连战矛都拿不稳,眼角的赤红不知是酒精还是怒意。她微微将散落到眉间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做了个所有人都以为是整理仪容的小动作,然后淡淡说道:“你不配和我决斗。”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陈述天气。阿瑞斯愣在原地,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句“废物”的回响。虽然很想出手教训阿瑞斯,但是这么多主神面前,她什么都做不了,与他决斗只能被众神当猴耍。

  “你说什么?我是奥林匹斯的战神,你竟然说我不配与你决斗?”阿瑞斯怒道,他的俊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与赤眉相近的颜色,战矛的矛尾重重顿在石板上。

  “是啊,你是战神,常败不胜的战神。”

  阿尔忒莱雅想起阿瑞斯的各种战绩,也不免心中暗笑。

  这位被称作战神的神灵,却败绩累累,为奥林匹斯众神之冠。

  在特洛伊战争中,他帮助特洛伊人,却为狄奥墨得斯所伤。

  诸神交战时,他妄图暗算女神雅典娜,反被雅典娜用一巨石击倒。

  在雅典娜的襄助下,赫拉克勒斯杀死其子基克诺斯。

  他的部属阿洛阿代将他生擒,并置于铜罐中达十三个月之久,后为赫尔墨斯所救。

  ……这些事例,简直数不胜数。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有一位属神,与你差不多同一年诞生,你要是能胜过她,我便答应和你决斗。”阿尔忒莱雅说着把一只手从腰后伸出来,轻轻拽着正在旁边看好戏的赫卡忒往众人前方一推。

  阿尔忒莱雅把赫卡忒推了出来,她相信,这位在深渊之中,除了拥有部主实力的主神以外,基本难逢对手的尼克斯之女,收拾阿瑞斯不在话下。要知道,未来的她,可是连神王宙斯都要惧怕三分的存在。

  赫卡忒撅着小嘴,白了阿尔忒莱雅一眼,红色发辫在兜帽后恼怒地甩了一下,这个无良的主神,当她的属神真是亏大了,只能无奈站了出来。她把手腕上那枚火炬挂坠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面前这位战神,从上到下,从那张英俊但此刻歪歪扭扭的脸上,到他连站稳都费劲的脚踝,然后回头充满幽怨地瞪了阿尔忒莱雅一眼。那意思是:你让我打一个醉汉。你欠我。

  “你一女的竟敢侮辱我。”阿瑞斯看到站出来的竟然是一位女神,不禁怒道。

  他这一句话说出,赫卡忒神情一变,顿时就决定给他点教训。她缓缓转回身,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两步,红色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她只在奥多拉划开她脸时才动过的怒火。

  不仅是她,众多女神听了之后,都露出不满神色,其中甚至包括了他母亲赫拉。赫拉端坐在天后宝座上,听到自己儿子这句话后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去看他。

  尤其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口中轻声说道:“看来姐姐给你的教训不够啊,小阿瑞斯,还敢胡言乱语。”她靠在石柱上,战矛横在肩后,嘴角的弧度冷冽而玩味,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越过阿瑞斯的背影与阿尔忒莱雅的目光碰了一瞬,交换了一个只有同样被阿瑞斯惹烦过的女神才能默契的——你来我来?

  如果说卡俄斯神系与其他各个地方的神系比起来,有什么最大的不同,那么女性神灵占据半壁江山无疑就是其中之一了。

  无论是十二提坦神,还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都有一半是女性神灵。

  阿瑞斯这话说出,自然得罪了在场的女神了。

  (本次修改就到这里了,后续想看全本内容的大家移步起点(希腊之紫薇大帝)原文。没想到大家对这个题材都不看好,我还是找找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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