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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裂缝

因为我喜欢 荷花 11049 2026-04-13 18:56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林锐说他要带林昊天去爬山,问我有没有推荐的路线。

  我推荐了一条学校组织春游时走过的路,那条路沿着山脊蜿蜒而上,中途有一个观景台,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林昊天从小在城市长大,应该会喜欢。林锐说好,第二天就带着孩子去了。

  傍晚的时候,他发来好多照片。

  照片里有山——秋天的山,树叶红了黄了,层林尽染,像一幅油画。照片里有树——一棵很老的银杏树,满树金黄,落叶铺了一地。照片里有林昊天——那孩子站在观景台上,笑得眼睛弯弯的,手里举着一片红色的枫叶,像个普通的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然后有一张林锐的自拍。

  他站在山顶上,阳光正好打在脸上。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灰色T恤的领口。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乱得很好看。他对着镜头笑,不是那种刻意的、练习过的笑,而是那种真诚的、好像真的在为一个美好的下午而感到开心的笑。

  我看了那张自拍好几遍。

  然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对自己说:何静,你在干什么?

  一个已婚女人,对着一个学生家长的自拍反复看。这算什么事?方远还在省城,虽然消息越来越少,但名义上他还是我的情人。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对另一个男人产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可我没有删掉那张照片。

  我把它存在手机相册里,藏在“已隐藏”那个文件夹里,和方远的那些照片放在一起。两张照片并排躺着,像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在我手机里安静地共存。

  方远在省城待了两个月后,终于回来了一次。

  他提前一天告诉我,说周六下午有空,可以在小公寓见一面。消息是晚上十一点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像在安排一个工作会议。

  我高兴得像个傻子,不止是因为方远的回来,还有这周末孩子会去爷爷奶奶家过,陈建国也正好周六晚上夜班,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同时又那么完美。

  这种高兴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悲。一个男人施舍一样地抽出几个小时来见我,我居然高兴成这样。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从知道他要回来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脏就开始加速跳动,像一台被突然踩下油门的发动机。

  周五下班后,我特意去了一趟商场。先去了理发店,做了个护理,让头发更柔顺更有光泽。然后去买了一套新内衣——黑色蕾丝的,半透明的,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红。最后去药店买了一盒事后避孕药,因为方远说过他不喜欢用套,而我的安全期自从开始和方远约会后就乱得一塌糊涂。

  周六下午,我提前到了那个小公寓。

  方远走的时候把钥匙留给了我,说“你想来就来”。我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会把房间收拾一遍。今天也不例外。我换了新的床单,浅灰色的,是方远喜欢的颜色。我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我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小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最后我在枕头和被子上喷了一点香水,茉莉花味的,很淡。

  我坐在床边等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新买的黑色蕾丝内衣上,透过薄薄的衣料,能看到我身体的轮廓。我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想象着方远进门的样子。他会先站在门口看我几秒钟,然后走过来,弯腰吻我。他的吻会从额头开始,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脖子、锁骨……他的手会从我的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臀部,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

  手机响了。

  方远的消息:“到了。”我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两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把门打开一条缝,等着他进来。

  电梯门开了,方远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带系得很紧。他的头发比走之前长了一些,脸上多了一点疲惫的痕迹,眼袋比从前明显了。他走路的姿态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像一个永远有时间的男人。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进门的那一刻,我闻到了酒味。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酒气,而是浓烈的、刺鼻的、让人想皱眉头的酒精味道。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睛里有血丝,走路的步伐虽然还算稳,但反应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喝酒了?”我接过他的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中午有个应酬,走不开。”他把领带扯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那条领带滑落到地板上,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走过来抱我。

  拥抱的力度比从前轻了很多。以前他抱我的时候,手臂会收紧,把我整个人箍在他怀里,好像怕我跑掉。今天他只是松松地环住我的腰,在我背上拍了两下,然后很快就松开了。

  “方远,你还好吗?”我仰起脸看他的眼睛。那双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再清澈明亮,而是浑浊的、涣散的,像蒙了一层雾。

  “好,就是想你了。”他说着就开始解我的衣服。

  动作比从前急了很多,也粗了很多。以前他会先吻我,慢慢地、温柔地、一寸一寸地吻。以前他会用目光抚摸我的身体,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以前他的手指是轻柔的,像在弹奏一架珍贵的钢琴。

  今天完全不一样。

  他直接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抓住了我的乳房。力道很大,大到我能感觉到疼。他的手指掐着我的乳头,不是爱抚,而是像在拧什么东西一样,用力地捏、拧、拉。

  “嗯——”我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阻止。

  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那条新买的黑色蕾丝内衣,他连扣子都懒得解,直接往上推,蕾丝的边缘勒进我的皮肤里,留下一道红痕。他的手粗糙地揉捏着我的乳房,拇指用力按压乳头,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让我陌生的粗暴。

  我咬住了嘴唇。

  方远把我推到床上,正面朝下按着。他的手掌压在我的后背上,不让我翻身。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后解开皮带的声音——金属扣碰撞,皮革摩擦,然后是拉链拉开的声音。

  我闭着眼,没有向后看。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害怕。这个男人是方远吗?是那个在月光下握着我的手说“我喜欢你”的方远吗?是那个在古镇民宿里温柔地吻遍我全身的方远吗?是那个在海边给我戴上莲花项链、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情”的方远吗?

  他的身体压上来了。

  没有前戏,没有润滑,没有任何准备。他掰开我的双腿,从后面直接顶了进来。那种干涩的、生硬的进入让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嗯——”我闷哼了一声,不是快感的呻吟,而是疼痛的闷哼。

  方远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不在乎。

  他开始抽送,动作猛烈而粗暴。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很大的力道,撞得我的身体往前耸,头几乎要撞到床头的木板上。他的手掐着我的腰,手指深深陷进皮肉里,那种痛感比刚才更甚。

  我不舒服。

  不是身体的不舒服——虽然确实疼——而是心里的不舒服。我觉得委屈,觉得害怕,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像个陌生人。方远不该是这样的。方远应该是温柔的、细腻的、知道怎么让我舒服的。可今天他就像一个发泄的工具,用最粗暴的方式在我身上索取。

  我忍了很久。

  他一边抽送一边开始说话,声音低哑,带着酒气。那些话和他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操,你这逼还是这么紧。”我的身体僵了一下。

  “两个月没操你了,想不想老公的鸡巴?”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话方远从来没有说过。在我们之前的每一次做爱中,虽然他也会说一些类似的,但从不说这么粗俗下流的话。

  “说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手掌拍在我的屁股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我的声音在发抖,“方远,你今天怎么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狠,顶到我身体最深处。那种又疼又麻的感觉从阴道深处蔓延开来,我的身体开始不争气地产生反应。

  我恨自己的身体。

  “问你话呢,想不想?”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我想说不想。我想说“方远你停下来,我们不做了”。我想推开他,穿上衣服,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让我觉得陌生和害怕的男人。

  可是我没有。

  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我的理智给出了回应。阴道开始分泌液体,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的抽送变得顺畅。那种润滑带来的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身体深处窜上来,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不再攥着床单,而是慢慢松开,撑在床垫上,承受着他从后面来的每一次撞击。

  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的身体在不喜欢的情况下依然会产生反应。讨厌自己的阴道在被粗暴对待的时候依然会分泌液体。讨厌自己的乳头在被用力掐捏的时候依然会变硬。

  可这些反应真实地发生着。

  方远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俯下身,胸膛贴上我的后背,嘴唇凑到我耳边,酒气喷在我的耳廓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粗野。

  “说,说你想被操。”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因为委屈。我想问他:方远,你到底怎么了?是省城的压力太大了吗?是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吗?还是这才是真实的你,以前的温柔体贴都是装出来的?

  我分不清了。

  我甚至不确定和之前的方远比,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是那个在月光下温柔吻我的方远,还是这个满身酒气、满口粗话、粗暴地在我身上发泄的方远?

  他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动作变得更加猛烈。他一只手掐着我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用力揉捏着我的乳房。他的拇指和食指夹住我的乳头,用力拧了一下。

  “啊——”我叫了出来,不是快感,是疼痛。

  可那个叫声落进空气里,听起来却像呻吟。方远显然把它当成了后者,他的动作更猛烈了,每一下都又快又狠,“啪啪啪”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混在一起。

  我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我告诉自己,他只是因为喝了酒,只是因为这半年来太忙了,只是太久没有做爱了,所以有些失态和冲动。等他酒醒了,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我的身体不这么想。

  随着他抽送的动作越来越快,我的身体反应也越来越大。阴道内壁开始不自觉地收缩、蠕动,像一张饥饿的嘴,贪婪地吮吸着那根进进出出的肉棒。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淹没了疼痛,淹没了委屈,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道德。

  我恨自己。恨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争气。恨自己在被这样对待的时候依然会产生快感。恨自己下面的那张嘴比上面的嘴诚实得多。

  方远感觉到了我的变化。我的阴道开始有节奏地收缩,那是快感累积到一定程度时的自然反应。他在我体内抽送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那种紧致的包裹和吮吸。

  他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种残忍的满足感。

  “舒服了?”他问,“刚才不是还不说话吗?”我没有回答。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快感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马上就要溢出来。

  “说点好听的。”他命令道,手掌又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这次比上次更重,我能感觉到手掌印留在皮肤上的灼热感。

  “我……”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方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叫老公,说老公操得你爽不爽。”“老公……”这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我叫的不是陈建国,不是我的丈夫,而是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以最粗暴的方式占有我的身体,而我居然在叫他老公。

  “继续。”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老公……操……操得我好爽……”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理智在尖叫着说“不要说了”,但我的身体在渴望着更猛烈的撞击,我的嘴在背叛我的意志。

  我是何静。朵朵的妈妈。学校里的严师。怎么能这样?

  我享受和方远在一起的一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放荡。可此刻,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和我脑子里对自己“放荡”的定义,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方远把我翻了过来,让我正面朝上。

  他的脸离我很近,酒气扑面而来。他的眼睛充血,瞳孔放大,那种眼神让我想起草原上的狼——不是温驯的家犬,而是饥饿的、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狼。那个眼神让我害怕,可我的身体却在那种害怕中变得更加敏感。

  他抬起我的双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狠狠地插了进来。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我能感觉到他的龟头顶在我子宫口上,那种酸胀到近乎麻痹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像一只被拉满的弓。

  “啊啊啊——”我叫了出来,声音尖锐而放荡,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班主任该发出的声音。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刺。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我的乳房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乳尖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他的手抓住我的乳房,用力揉捏,拇指和食指夹着乳头来回搓动。

  双重刺激让我的快感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上升。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道德、责任、羞耻心,在猛烈的快感面前像纸糊的墙一样崩塌了。我分不清此刻压在我身上的人是谁,我只知道他在给我前所未有的快感,我只知道我想要更多。

  “操我……操我……老公操我……”我开始胡言乱语,声音大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操死你,操死你这个骚货。”方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汗滴在我脸上、胸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

  “我是骚货……我是你的骚货……操死我吧……”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何静,那个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论语》的何静,那个在家长会上语重心长地跟人讲“教育孩子要以身作则”的何静,那个在朵朵面前永远是温柔耐心的好妈妈的何静——她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滓,被快感的洪水冲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个东西:欲望。

  原始的、赤裸的、不加任何伪装的欲望。

  我的阴道开始剧烈地痉挛,那种痉挛从最深处开始,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整个骨盆都在颤抖。我的双腿夹紧了方远的肩膀,脚趾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

  “到了……我要到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方远没有停。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撞得我整个身体都在耸动。床垫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和我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在房间里回荡。

  高潮来了。

  不是小小的、浅浅的、像涟漪一样的高潮。而是一场真正的海啸。我的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我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最响亮的音符。

  我的阴道剧烈地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浇在方远还在抽送的龟头上。那些液体太多了,多到顺着他的肉棒流下来,滴在床单上,湿了一大片。

  方远也在同一时刻达到了高潮。他低吼一声,死死抵在我身体最深处,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有力地冲刷着我的子宫口。

  他趴在我身上,两个人都在剧烈地喘息。他的汗水滴在我脸上,混着我的眼泪和汗水,咸咸的,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他退了出去。

  我躺在那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没有一丝力气。我的阴道还在不自觉地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滴在已经被我们弄湿的床单上。我的大腿内侧全是水渍,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方远翻身躺在我旁边,很快就睡着了。他的鼾声响起来,均匀、低沉,和刚才那个疯狂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疲惫,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干裂,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银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眼镜的脸看起来有点陌生,像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轻轻地抽泣起来。

  浑身抖动,我也分不清是因为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还是被方远彻底征服后的满足感。也许两者都有,也许都不是。也许我只是在为自己哭泣——为那个碎成渣滓的何静老师哭泣,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贤妻良母哭泣。

  只剩灭顶的快感,和一阵一阵的后怕。

  第六章 突如其来的心碎方远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来。

  我早就起来了。虽然下面还有些隐隐作痛,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阴道口摩擦内裤的那种不适感,但我还是起床给他熬了粥。冰箱里有皮蛋和瘦肉,我切碎了煮进去,又切了一点葱花,出锅前撒上。

  厨房里弥漫着粥的香味,和昨天下午那种淫靡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脑子里全是昨天下午的一幕幕画面。

  那些画面像刀刻的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方远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浑身一抖,有些挣扎。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不让我挣脱。他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怎么了小静,是还在生我气吗?”我没有说话。他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和昨天下午那个满嘴粗话的男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都是我不好,我的错。这么久没回来,昨天还喝这么多酒。”他撩开我的头发,嘴唇落在我的脖颈上,深深一吻。那个吻温柔而绵长,舌尖轻轻滑过我的皮肤,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

  “辛苦你照顾我。”我的眼眶又红了。

  “昨天就只是喝多了吗?”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更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我想要他说“对不起,我昨天太过分了”?还是想要他说“不,那就是真实的我”?也许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点让我安心的东西。

  方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那种怪异转瞬即逝,快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眨了眨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昨天……难道……我不止喝多了?”我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闪躲,只有一种真诚的不解和困惑。那种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开始怀疑自己——也许他真的不记得了?也许昨天那个粗暴的方远只是酒精的作用?

  “对不起,小静!昨天实在是喝太多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他的双手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擦过我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只记得被人送到门口,然后就是今天了。”他的眼睛看着我,温柔而真诚,和曾经一模一样。

  “小静,不管我记不记得,你这么说那就肯定是我惹你生气了。”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你怎么罚我都行,直到你解气为止。”我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喝多了不记得,还是……故意不记得。

  那个才是真实的他?

  是昨天下午满身酒气、满口粗话、粗暴地把我按在床上操到哭的方远?还是此刻温柔地抱着我、低声下气地道歉、像捧着一件宝贝一样对待我的方远?

  也许两个都是。也许人本来就是复杂的。温柔和粗暴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就像白天和黑夜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星球上。

  我没有再追问。

  中午吃完饭,他找各种话题和我聊。聊省城的见闻,聊他挂职单位的人事,聊他在那边认识的新朋友。他讲得很生动,绘声绘色,偶尔还会开个玩笑。他想逗我笑。

  我没有笑。

  他看我依旧不说话,伸手拉我的手。“还在生气?”“没有生气。”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失望。那种失望很深,深到连生气都显得多余。我失望的不是方远昨天下午的粗暴——那也许真的是酒精的作用。我失望的是我自己。是我在那样的粗暴中依然产生了快感,是我在那样的对待中依然达到了高潮,是我在那些粗俗下流的话说出口之后,非但没有觉得恶心,反而觉得……释放。

  那种释放太可怕了。它让我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那个角落里住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她不在乎道德,不在乎责任,不在乎家庭,她只在乎快感,只在乎被填满的感觉,只在乎那种让我忘记一切的高潮。

  那个女人,比我认识的任何女人都要放荡。

  我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方远也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何静,”他叫我,用的是我的全名,不是“小静”,不是“宝贝”,而是“何静”。“在省城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的心提了起来。

  “想什么了?”“想你。”他停顿了一下,“想我们。”我的手指攥紧了裙角。

  “我觉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窗外的风,“我们可能需要冷静一下。”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诡异的安静。

  “就是……你在那边有家庭,我在这边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他的下巴从我的肩膀上移开,松开了抱着我的手。

  我没有转身看他。我怕看见他的表情。我怕看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更怕看见他于心不忍的样子。无论哪一种,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何静,我不是不喜欢你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要想一想,这条路到底要走到哪里去。”我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鞋带系了三遍才系好。每一次系好又松开,松开又系,手指像不听使唤一样。

  “何静——”方远在身后叫我,声音里有了一丝慌乱。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在水泥墙之间。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我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看见方远站在走廊尽头,穿着那件白衬衫,光着脚,没有追出来。

  电梯门关上了。

  我走出单元门,十一月的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眼泪。

  我没有哭出声。我只是不停地流泪,像拧开了的水龙头,怎么都关不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我新买的那件深绿色针织裙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哭了好一会儿。

  路过的行人看着我,没有人停下来问我怎么了。在这个城市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路边哭,不是什么稀奇事。也许她刚被裁员,也许她刚和丈夫吵架,也许她刚得知自己得了什么病。没有人知道她刚刚被自己的情人提出“冷静一下”,而她的丈夫还在家里等她回去做晚饭。

  手机震动了。

  我以为是方远——也许他后悔了,也许他追出来了,也许他会说“我刚才说的不算”。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是方远。

  是林锐。

  “何静老师,周末愉快。昊天说这次月考数学进步了,谢谢您。”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方远在跟我提“冷静一下”,林锐在跟我聊孩子的月考成绩。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我偷来的情人,一个是我学生的家长,他们像两个来自不同星球的人,却在我的手机上同时存在着。

  一个是我想抓住却正在松手的人。

  一个是我想推开却正在靠近的人。

  第七章 另一个开端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陈建国破天荒地问我:“今天去哪了?”“逛街。”我说。

  “买了什么?”“什么都没买。”他“哦”了一声,继续看他的球赛。电视里传来解说员激情澎湃的声音,和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那些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穿过走廊,传到我耳朵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朵朵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我的腿说:“妈妈,我数学考了95分!”我蹲下来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朵朵身上有沐浴露的奶香味,柔软的小身体贴着我,让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暂时找到了一个安放的地方。

  “朵朵真棒。”我的声音闷闷的。

  “妈妈你哭了?”朵朵推开我,小手摸我的脸。

  “没有,妈妈眼睛进东西了。”朵朵信了。她伸出小手,用肉乎乎的指头帮我揉了揉眼睛,然后在我脸上“啵”了一口。“妈妈不疼了,朵朵给你吹吹。”我抱着她,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朵朵身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巴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轻柔,小手攥着被角,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我心里翻江倒海。

  方远说“冷静一下”,翻译过来就是“到此为止”。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一个从来不会说“分手”两个字的人,他只会慢慢后退,退到你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消失。就像温水煮青蛙,等青蛙发现水已经滚了,它早已被煮熟。

  我早就该预料到这一天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和方远之间没有未来。他是一个离了婚的男人,我是一个有家庭的女人。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只是在各自生活的缝隙里偷了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时间和快乐。

  我贪恋的只是那种被爱着的感觉,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错觉。现在他要走了,我应该体面地放手,回到我原来的轨道上去,继续做我的好老师、好妻子、好妈妈。

  可我的心不愿意。

  不是因为我爱方远——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他。我爱的是他给我的那种感觉,那种被认真对待、被仔细倾听、被当作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工具来对待的感觉。

  而是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空洞的生活里去。

  方远打开了一扇门,让我看到了门外的风景。那扇门外面有鲜花,有阳光,有让人脸红心跳的激情,有让人忘记一切的快感。现在他要关门了,我却被留在门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需要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来填补方远留下的空缺。

  而林锐,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第二天,我才回复了林锐昨天的消息。

  “昊天进步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尽了本分。”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回复就来了。

  “何静老师太谦虚了。昊天从小就不太喜欢语文,能进步全靠您。您今天有空吗?我想当面感谢您。”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我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三十二岁了,不是十八岁。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说“当面感谢”,翻译过来就是“我想见你”。而我点下“有空”两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我也想见你”。

  方远刚走,林锐就来。我连一天的空窗期都不愿意忍受。

  这算什么?是报复吗?报复方远的“冷静一下”?还是填补?填补方远留下的那个巨大的、灼热的、让人坐立不安的空洞?

  我的手指在“发送”上停了三秒钟。

  然后我点了下去。

  “下午三点以后有空。”“好,我去接您。”我把手机放下,走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

  换好衣服,画好淡妆。

  我对着落地镜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细纹,嘴唇有点干,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为丈夫亮的,不是为孩子亮的,不是为工作亮的。那种光,是一个女人知道自己即将被另一个男人注视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光。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方远已经让我走上了这条路,我走得越来越远,远到已经看不见来时的方向。现在方远要退出这条路了,我没有停下来,没有往回走,而是继续往前,走向另一个男人。

  我不是因为报复方远才答应见林锐。我是因为受不了没有人爱我才答应见他。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恶心。

  可我还是涂上了口红。

  豆沙色的,薄薄一层,在嘴唇上晕开。我用纸巾抿了一下,让颜色更自然。然后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里有一切:有期待,有恐惧,有堕落,有一种“既然已经烂了那就烂到底”的决绝。

  手机震动了。

  林锐的消息:“何静老师,我到您家楼下了。”我拿起包,看了一眼客厅,陈建国在客厅看球赛。我跟他说“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陈建国问:“去哪?”“学校,有点事。”“哦。”我换好鞋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个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像倒计时。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我走过去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林锐坐在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点锁骨。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比照片里更好看。

  “何静老师,上车吧。”我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车厢里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不是那种廉价的浓香,而是一种高级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像雨后森林里的苔藓。

  林锐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到脖子上,从脖子上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

  那朵小莲花晃了一下。

  “何静老师今天真好看。”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脸红。也许是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一句夸奖就脸红的女人了。

  “去哪?”我问。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喝杯茶。”他发动了车子。

  SUV驶出小区,汇入主路的车流。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我脸上。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林锐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拒绝。

  因为我需要。需要被注视,需要被触碰,需要被填满。需要有人告诉我,我不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女人,我不是一个只配在深夜里偷偷自慰的女人,我不是一个在丈夫眼里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的女人。

  方远给过我这些。现在他不给了。

  所以我需要另一个人来给。

  那个人,就是林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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