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系统 《万年无敌系统才来?我反手把它拆了喂分身》

第二十九章 婚礼

  高武世界·林家大宅·正厅

  张灯结彩。

  整个林家大宅从三天前就开始布置了,柳如梦亲自指挥,每一个灯笼挂多高、每一朵红花贴在哪、每一张红纸剪什么花样,她都要过目。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红灯笼从大门口一路挂到正厅,像一条红色的长龙,蜿蜒在青石板路的上方。红绸缎从屋檐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在飞舞。红双喜贴在每一扇门上、每一根柱子上、每一面墙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红色的雪花落在了林家大宅的每一个角落。红色的鞭炮碎屑铺满了整条路,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大地在轻声说着祝福的话。

  林战天站在大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深红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带子,脚蹬一双黑色的布鞋。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色的簪子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笑。不是那种哈哈大笑的笑,是一种内敛的、沉稳的、像是一座山在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的笑。他的身边站着林天风,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新郎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龙凤呈祥图案,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人眼睛疼。他有些不自在,不停地扯领口,扯袖子,像一只被套上了新衣服、浑身不自在的猫。他的脸很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紧张。他的手心在出汗,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每一下都砸在他的胸口上,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爹,”林天风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紧张。”

  林战天看了他一眼。“紧张什么?”

  “怕她不来。”

  “她不来,我替你去接。”

  林天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有些尴尬,像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的那种笑。“爹,你说什么呢。”

  林战天没有笑。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沈雪衣如果今天不来,他真的会替林天风去接。不是接沈雪衣,是把沈雪衣从沈家扛过来。他是林战天,他是半步飞升期的绝世强者,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但他知道,沈雪衣会来。不是因为沈家同意了这门亲事,是因为沈雪衣爱林天风。爱到愿意嫁给他,爱到愿意成为林家的人,爱到愿意把自己的名字从沈雪衣改成林沈氏——不,不需要改。林家没有这个规矩。林家不要求嫁进来的女人改姓,她们可以保留自己的姓,可以保留自己的名字,可以保留自己的一切。林家要的不是她们的姓,是她们的人。

  林清雪站在大门口的另一边,手里举着留影石,正在录像。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头发扎成了两个丸子头,用红色的丝带系着,看起来像年画上的娃娃。她的脸上写满了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嘴巴从早上起来就没合上过,一直在笑,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她拍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又跑到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爬上石狮子的背,举着留影石,从高处往下拍。石狮子的背很滑,她差点摔下来,林战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拎了下来。

  “爹!你干嘛?!”林清雪挣扎着。

  “下来。摔了怎么办?”

  “不会摔的!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林战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你说你有分寸,从树上摔下来,腿断了三个月。”

  林清雪的脸红了。“那是意外。”

  “这次也是意外。”

  林清雪撅着嘴,从石狮子上爬下来,站在地上,举着留影石继续拍。她的嘴撅得能挂油瓶,但她的眼睛在笑。她知道她爹是怕她摔,不是不让她拍。她爹从来不会不让她做任何事情,他只是会在她做危险事情的时候站在她身后,随时准备伸手抓住她。

  林清瑶站在正厅的门口,双手抱胸,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容冷若冰霜。她今天没有穿红色,她说“我不是新娘,穿什么红色”。但她戴了一对红色的耳环,很小的两颗红宝石,嵌在银色的底座上,在她雪白的耳朵上微微发光。那对耳环是柳如梦送她的,不是今天送的,是很久以前送的。柳如梦说“等你哥结婚的时候戴”,她等了很久,等到今天。她不知道林天玄什么时候结婚,也许永远不会。但她弟弟林天风今天结婚,她可以戴。

  苏小晚站在林清瑶旁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腰身收得很好,领口是小圆领,袖口有蕾丝花边。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用一根银色的发夹别住,露出耳朵。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不大,很小,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像两颗小小的月亮。那对耳钉是柳如梦送她的,不是今天送的,是前几天送的。柳如梦说“你虽然不是林家的人,但你是天玄的人。天玄的人,就是林家的人。”苏小晚的脸红了,她没有反驳。不是因为不想反驳,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确实是林天玄的人。从被他打了一万下屁股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他的了。

  林天玄站在正厅里面,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睛看着门口。他没有穿红色,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跟平时一样。但他换了一双新鞋,黑色的布鞋,鞋面上绣着银色的云纹,是柳如梦亲手绣的。她说“你弟弟结婚,你不能穿旧鞋”。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他娘说的对。弟弟结婚,哥哥不能穿旧鞋。不是迷信,是尊重。尊重这个日子,尊重这对新人,尊重他弟弟选择的那个人。

  “来了来了来了!”林清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尖锐而兴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大门口。

  一辆花轿从远处缓缓而来。花轿是红色的,大红色,轿顶上缀满了鲜花,不是假花,是真花。红色的玫瑰,粉色的康乃馨,白色的百合,黄色的菊花,紫色的薰衣草,每一朵都是今天早上刚从花园里摘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抬花轿的是八个人,不是普通人,是修士。八个合体期的修士,穿着统一的红色长袍,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花轿在他们的肩上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花轿后面跟着一长串人,沈家的长辈、沈家的亲戚、沈家的朋友,每一个人都穿着红色的衣服,脸上都带着笑容。沈雪衣的父亲沈万山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眼眶微红。他不是在哭,是感慨。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今天要嫁人了。

  花轿落在林家大宅门口。轿帘掀开,沈雪衣从花轿中走了出来。她穿着凤冠霞帔,大红色的嫁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凤凰的尾巴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裙摆,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在红色的土地上流淌。她的头上戴着凤冠,金丝银线,珍珠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小小的、精致的宫殿。她的脸上蒙着红盖头,看不到表情,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她今天要嫁给一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沈家的女儿,她是林家的媳妇。不是失去,是得到。她得到了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温暖的家庭,一个永远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婆家。

  林天风站在大门口,看着沈雪衣从花轿中走出来,看着她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看着她的红盖头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小小的、红色的旗帜。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他伸出手,握住了沈雪衣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手心有汗,在发抖。他握紧了一些,不紧不松,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沈雪衣的手不抖了。

  “走吧。”林天风说。

  沈雪衣没有说话,但她点了点头。红盖头在风中飘动了一下,像在说“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了林家大宅。青石板路上铺满了红色的花瓣,玫瑰的、康乃馨的、百合的、菊花的、薰衣草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像一条彩色的河流。他们的脚踩在花瓣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大地在轻声说着祝福的话。

  正厅里,林战天和柳如梦坐在主位上。林战天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红了。柳如梦的眼睛也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她看着林天风和沈雪衣走进来,看着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看着他们的步伐一致、呼吸同步、心跳同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的儿子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在练武场上摔倒了会哭着找娘的小男孩,他是一个男人了,一个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顶天立地的男人。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洪亮而悠长,在正厅中回荡。林天风和沈雪衣转过身,面朝门外,深深一拜。天和地,日与月,风和雨,山和水,一切自然之力都在见证这一刻。

  “二拜高堂——”

  两个人转过身,面朝林战天和柳如梦,深深一拜。林战天点了点头,柳如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眼泪流着。这是喜泪,是高兴的泪,是看着儿子成家立业的泪。

  “夫妻对拜——”

  林天风和沈雪衣面对面,深深一拜。他们的头碰到了一起,不是故意的,是两个人的角度都没算好,额头撞额头,发出一声闷响。正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林清雪笑得蹲在了地上,留影石差点摔了。林天风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沈雪衣的红盖头被撞歪了,露出半张脸,脸红红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在笑。

  “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落下,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红色的碎屑漫天飞舞,像红色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林天风牵着沈雪衣的手,穿过正厅,穿过走廊,穿过花园,走进了他们的新房。新房的门口贴着红双喜,窗户上贴着红剪纸,床上铺着红被褥,桌上点着红蜡烛。一切是红色的,红得像火,红得像心,红得像他们未来的日子——红红火火。

  酒席摆在花园里。十六张桌子,每张桌子坐十个人,一百六十个人,把整个花园挤得满满当当。林家的亲戚,沈家的亲戚,林战天的朋友,柳如梦的朋友,林天风的师兄弟,沈雪衣的闺蜜,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听到消息后主动赶来送礼的人。林天玄没有拦他们,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不应该拒绝任何人。酒席的菜是柳如梦定的菜单,十六道菜,每一道都是她的拿手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糖醋里脊,干炸带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虾,烤乳猪,叫花鸡,东坡肉,麻婆豆腐,酸菜鱼,水煮牛肉,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每一道都冒着热气,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天玄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旁边是苏小晚,对面是林清瑶。苏小晚在吃糖醋排骨,吃得很认真,每一块都啃得干干净净,骨头吐在碟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林清瑶在喝茶,她的茶不是桂花茶,是白茶,淡黄色的,在杯中微微荡漾,像秋天的阳光。她没有吃菜,她说“我不饿”,但她的筷子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夹了一小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她喜欢吃红烧肉,但她不会承认。她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任何东西。她只会把喜欢的东西藏起来,藏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然后一个人偷偷地吃、偷偷地喜欢。

  苏小晚吃完了一块糖醋排骨,把骨头吐在碟子里,抬起头,看着林天玄。“你不去敬酒?”

  “不去。”

  “为什么?”

  “我敬酒,没人敢喝。”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轻,但很真,像桂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的声音。她想象了一下林天玄端着酒杯走到一个人面前,那个人是什么反应。大概会跪下吧。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林天玄身上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压倒一切的无敌感,让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觉得自己渺小。不是他故意的,是他本身就是那样的存在。

  “那你去跟新人说几句话吧。”苏小晚说,“你是大哥,你不能什么都不说。”

  林天玄想了想,觉得苏小晚说得对。他站起来,朝新房走去。新房的门关着,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开了,里面的红蜡烛在燃烧,火光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林天风和沈雪衣坐在床边,两个人的脸都很红,手牵着手,十指相扣。看到林天玄进来,林天风猛地站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沈雪衣也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林天玄。

  “大哥。”林天风的声音有些紧。

  “坐。”林天玄说。

  两个人坐下了。林天玄走到他们面前,站在烛火下,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林天风的脸上移到沈雪衣的脸上,又从沈雪衣的脸上移回林天风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灵力的光,是一种温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光。

  “天风。”林天玄说,“从今天起,你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了。不是男孩,是男人。男人的责任不是赚钱养家、不是光宗耀祖、不是成为强者。男人的责任只有一个——让你爱的人幸福。她笑,你就跟着笑。她哭,你就哄她笑。她累,你就背她走。她怕,你就站在她前面。能做到吗?”

  林天风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红了。他看着林天玄,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宇宙一样浩瀚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能。”

  林天玄转向沈雪衣。“雪衣。”

  沈雪衣抬起头,看着林天玄。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温柔的、像是在说“我会好好对他的”的光。

  “天风有时候很傻。他傻的时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犟的时候,你别跟他吵。他犯错的时候,你告诉我,我打他屁股。”

  沈雪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轻,但很真,像梅花的花瓣落在雪地上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林天风,林天风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坐在那里,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动弹不得。

  “大哥,”林天风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能不能不要在新婚之夜说要打我屁股?”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今天不想被打屁股。”

  林天玄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窘迫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那明天打。”

  林天风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手里。沈雪衣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伸手拍了拍林天风的背,像哄一个孩子一样。“没事的,大哥不会真打你的。”

  “他会。”林天风的声音闷闷的,从手心里传出来,“他打人很疼的。”

  沈雪衣笑得更厉害了。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林天风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红唇,看着她的凤冠,看着她的嫁衣,看着她的——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手心有汗。他握紧了一些,不紧不松。沈雪衣不笑了。她看着林天风,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跟林天玄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认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就是我要嫁的人。不是因为他帅,不是因为他强,不是因为他姓林。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天玄退出了新房,轻轻关上了门。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上那些红灯笼,听着花园里那些猜拳声、笑声、碰杯声,闻着空气中那些酒香、菜香、花香,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过身,朝花园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林清瑶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手抱胸,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容冷若冰霜。她的耳朵上戴着那对红宝石耳环,红宝石在烛火中微微发光,像两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她看着林天玄,林天玄看着她。

  “哥。”林清瑶说。

  “嗯。”

  “你刚才在天风房里说的话,我听到了。”

  “嗯。”

  “你说‘男人的责任只有一个——让你爱的人幸福’。”

  “嗯。”

  林清瑶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让林天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的话。“那你呢?你让我幸福了吗?”

  林天玄看着她,看着这个跟他一样纯黑色眼睛的、冷若冰霜的、从不轻易表露感情的妹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像丝绸一样滑过他的手指。林清瑶没有躲,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感受着那份她从来不会开口要、但一直在等的温柔。

  “清瑶。”林天玄说。

  “嗯。”

  “你幸福吗?”

  林清瑶没有回答。她睁开眼睛,看着林天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存在。她转过身,朝花园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

  “嗯。”

  “你回来了,我就幸福了。”

  她走了。白色的长裙在红色的灯笼下飘动,像一朵白色的云飘过一片红色的天空。林天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长裙,看着她的红宝石耳环,看着她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了花园的人群中。

  他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了,笑得嘴角翘了,笑得像他小时候吃到那颗草莓味硬糖一样。他转身,朝花园走去。走到花园入口的时候,他看到苏小晚正站在桂花树下,手里端着一杯桂花酒,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脸很红,不是喝酒喝红的,是被桂花树的影子映红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像一件银色的纱衣,把她整个人包裹在温柔的光里。

  林天玄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杯桂花酒,一饮而尽。酒很甜,很香,像把整个秋天都装进了杯子里。他把空杯子还给她,苏小晚看着空杯子,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酒。”

  “现在是我的。”

  “你又强盗。”

  “嗯。”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但她笑了。她笑得很轻,但很真,像桂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的声音。她靠在桂花树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被精心打磨过的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天玄。”

  “嗯。”

  “你弟弟结婚了。”

  “嗯。”

  “你呢?你什么时候结婚?”

  林天玄看着苏小晚,看着月光下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鼻子,看着她的嘴唇,看着她的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钉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两颗小小的、温柔的星星。

  “不急。”林天玄说。

  “为什么?”

  “因为我的人,跑不掉。”

  苏小晚的脸红了。她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她不知道自己在哀嚎什么,也许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也许是因为林天玄说“我的人”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她是他的人。从被他打了一万下屁股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他的了。她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但今天,在这个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到处都是红色的日子里,她忽然觉得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放下手,看着林天玄,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宇宙一样浩瀚的眼睛。

  “林天玄。”

  “嗯。”

  “我是你的人。”

  林天玄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但很深,像一道刻在石头上的痕迹,风吹不掉,雨打不掉,一万年都不会消失。

  “我知道。”

  花园里,酒席还在继续。笑声、碰杯声、猜拳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交响曲。红色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红色的绸缎在屋檐下轻轻飘动,红色的双喜在门上、柱子上、墙上静静地贴在那里。一切是红色的,红得像火,红得像心,红得像他们未来的日子——红红火火。

  林天玄站在桂花树下,苏小晚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看着这片热闹的、喜庆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他们的心在说话,说一些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的话。那些话很轻,很柔,像桂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像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那些话没有声音,但比任何声音都动听。

  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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