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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做完之后他没有从我身上起来。

  我的东西还埋在他体内,他就那么趴着,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的胸口上,脸贴着我的锁骨,呼吸一口一口地打在我的脖子侧面。热的。潮的。带着刚才折腾过后残留的那种黏腻气息。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不拔出去吗?”

  他的脸颊被我的指尖戳出一个小坑,弹了回来。他闭着眼睛,嘴巴动了一下。

  “不要。”

  “不拔?”

  “再插一会儿。”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再让我躺五分钟”一样稀松平常。身体也没有要动的意思,两条腿还缠着我的腰,脚掌贴着我的小腿肚,凉冰冰的。穴口含着我的柱身,括约肌懒洋洋地裹着,不紧不松的,偶尔不自觉地蠕动一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单手解了锁,开始刷。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投了一排细碎的影子在颧骨上面。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地往上划,划到某个视频停了下来,点进去。

  声音从手机外放里漏出来——BGM是那种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画面里一个穿着吊带的女主播对着镜头扭腰,动作幅度大得快要把衣服甩出去。

  他又划了一条。

  这条更过分。女主播趴在地上做俯卧撑,镜头角度刁钻得离谱,怼着领口往下拍,沟深得能停航母。

  他划得津津有味。

  “这些女主播好骚啊。”他嘀咕了一句,拇指又划了一条,这条是个穿JK裙的,转圈的时候裙摆飞起来,底下的安全裤若隐若现,“听说睡一次就要好几千呢。”

  “你怎么知道的?”

  “弹幕说的。”他把手机往我面前怼了一下,屏幕上的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去,其中一条写着“这种级别的三千起步”,另一条写着“你们想多了,五千打底”。

  他收回手机继续刷。

  我就那么躺着,他就那么趴着。我的东西还在他体内,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两块拼在一起的积木。他刷视频,我盯着天花板。

  大概过了五分钟。

  他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颤——是从腰腹那个位置传出来的、很细微的一阵痉挛。他的穴口跟着绞紧了一瞬,肠壁裹着柱身收缩了两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划。

  又过了大概四五分钟。

  又颤了。

  这次比上一次明显。他的腰弓了一下,脚趾蜷了蜷,嘴巴从我的锁骨旁边张开又闭上,漏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穴口猛地绞紧,肠壁一波一波地痉挛着裹上来,持续了三四秒才慢慢松开。

  他高潮了。

  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抽送,就是那么插在里面不动,他自己高潮了。

  他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晃了一下抓稳了,继续刷。

  我低头看他。

  “你刚才是不是高潮了?”

  “嗯。”他的回答轻描淡写,拇指划过一条卖丝袜的擦边广告。

  “只是插在里面不动也会?”

  他把脸从我的锁骨旁边抬起来,下巴搁在我的胸口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质疑什么”的不耐烦。

  “谁让你的那个东西那么大,一直在里面顶着我。”

  他说完又把脸埋回去了。

  我想了想。他的体内那个敏感的位置就在那个深度,我的龟头刚好抵在那附近。虽然没有主动抽送,但只要他的身体有任何细微的移动——呼吸的起伏、肌肉的收缩、甚至心跳的震动——龟头都会在那个位置上产生轻微的摩擦。

  对他那种程度的敏感度来说,这点刺激就够了。

  我伸手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手指绕过他的腰侧,往下探。碰到了他的小肉棒。

  软塌塌的,热乎乎的,安安静静地窝在我的小腹和他的下腹之间。我的手指合拢,把那根小东西握在掌心里——然后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顶端。

  他的包皮。

  他的小肉棒因为尺寸的关系,包皮在软着的时候会把整个龟头包裹住,只露出顶端一个小小的口。我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层薄薄的皮,轻轻地往下撸了一截。

  龟头露出来了。

  粉嫩的,小小的,比我的小指头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表面湿润润的,刚才高潮时渗出来的前液还挂在上面,在手指的触碰下微微地颤了一下。

  我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按了一下那颗小龟头。

  “你干嘛——”他的身体弹了一下,手机差点飞出去。

  “没事。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但手被手机占着,腾不出来阻止我。

  我的食指在那颗小龟头上轻轻地碾了碾。指腹的纹路碾过龟头表面的时候他的腰猛地缩了一下,穴口跟着绞紧了,肠壁裹着我的柱身痉挛似的收缩了两波。

  他的手机屏幕暗了。自动锁屏了。他没有去解锁。

  我把包皮重新推上去,盖住了龟头。然后又撸下来。再盖上去。再撸下来。

  反复了三四次。

  每撸一次他的身体就颤一下,穴口就绞一次。他的呼吸变得不太规律了,打在我脖子上的气息从均匀变成了一口长一口短的。

  “你到底在干嘛……”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气声。

  “研究你的构造。”

  “有什么好研究的……”

  “你这个包皮挺有意思的。”我用拇指和食指夹着那层薄薄的皮轻轻地拉了拉,弹性不错,能拉出一小截又缩回去,“软着的时候包得严严实实,硬了才露出来。”

  “所有人的都这样好吗——”

  “不是所有人。”我把包皮撸下来,露出那颗粉嫩的小龟头,用指尖在冠状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有些人割过了。”

  他的腰又抖了。

  “你别画了——”

  我松开了手。

  他喘了两口气,重新拿起手机解锁,继续刷视频。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注意力大概有一半还留在下面被我捏过的那个位置上。

  他刷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我。

  发现我还在盯着他的下面看。

  他伸手过来,手掌拍在我的脸上,把我的视线挡住了。

  “别看了。”

  “我在想事情。”

  “你看着我的那个想什么事情?”

  “想它的工作原理。”

  “……你有病吧。”他把手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肉棒——被我刚才捏过之后微微地充了一点血,从完全软塌变成了稍微有一点抬头的状态。包皮被我撸下来之后没有完全盖回去,龟头露着半边,粉嫩嫩的,在两个人的腹部之间若隐若现。

  他又趴了一会儿。

  期间又高潮了一次。

  跟前两次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就是插在里面不动,他的身体自己就到了。这次的痉挛比前两次都轻,穴口只是轻轻地绞了两下就松开了,像打了个小小的嗝。他的小肉棒跳了一下,什么都没射出来。

  他连反应都懒得有了。继续刷手机。

  又过了几分钟。

  他突然把手机锁了屏,翻过来扣在枕头上。

  然后他从我的胸口抬起头来。

  他的脸凑到我面前,鼻尖差点碰上我的鼻尖。眼睛亮亮的,里面装着某种刚刚冒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被理性审核的念头。

  “许哥。”

  “嗯。”

  “我想去极地馆看企鹅。”

  我愣了一下。

  这个话题转换的跨度——从擦边视频到企鹅,中间大概隔了八个银河系。

  “极地馆?”

  “嗯。”他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趴在我身上,两只手撑在我的胸口两侧,一副“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你只需要配合执行”的架势,“就是那个有企鹅有北极熊还有白鲸表演的那个。”

  “你怎么突然想去那?”

  “不是突然。我想去很久了。”他的嘴巴撅了一下,“上次刷到一个视频,有个企鹅走路一摇一摆的超级可爱,我就想去看。”

  他说“超级可爱”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跟刚才趴在我身上刷擦边视频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屏幕虽然锁了,但时间显示在上面。

  早上七点半。

  “才七点半。”我说。

  “对啊,时间正好。”他从我身上撑起来,两手拍了拍我的胸口,“极地馆九点开门,咱们洗个澡换个衣服出发,到那刚好。”

  他说着就要从我身上爬起来。

  但他忘了一件事。

  我的东西还在他体内。

  他往上一撑,柱身在他体内拖了一截,龟头蹭过了那个位置——他的腰猛地软了一下,“唔”了一声,差点趴回来。

  他咬着牙,手撑着我的胸口,腰慢慢地往上抬。柱身一寸一寸地从他体内退出来,穴口含着不肯放,黏腻的液体从合缝处渗出来。退到龟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一用力——啵。

  龟头从穴口里滑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的穴口在柱身退出之后没有立刻合上,微微张着口,边缘泛着水光。里面的液体开始往外渗,白色的精液混着润滑液从那个合不上的小口里一点一点地流出来。

  他跪坐在我的腰上,两手撑着我的胸口,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肉棒半硬不软地翘着,铃铛还挂在根部,身上到处都是各种液体的痕迹。

  “我先去洗澡。”他从我身上翻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你去美团上买票。”

  他蹬蹬蹬地跑向浴室。铃铛在他跑动的时候叮铃叮铃地响着,小肉棒在大腿根之间一甩一甩的,屁股一颠一颠的,后面还在往外流东西——白色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他跑了两步感觉到了,伸手往屁股后面摸了一把,手指上沾了一手黏糊糊的。

  “呜——又流出来了——”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浴室门关上了。花洒打开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美团。搜了一下极地馆的门票。成人票二百五,学生票六十。他有学生证,能买学生票。

  买了两张。九点场。

  付完款之后我也去洗了个澡。他占着主卧的浴室,我用的客卫。水温调到四十度,冲了五分钟,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冲干净了。

  洗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站在卧室的衣柜前面挑衣服。

  他翻了好一阵,从衣柜深处掏出了一套我没见过的衣服。

  白色的短袖T恤,胸口印着一只卡通企鹅,企鹅的肚子上写着“I'm cool”。下面配了一条浅蓝色的工装短裤,裤腿宽宽的,裤脚刚好到膝盖上面。脚上蹬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成了蝴蝶结。

  头发吹干了,蓬蓬松松地翘着。刘海被他用发夹别到了一边——一个粉色的小猫爪发夹,我也没见过。

  他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好看吧?”

  他转圈的时候工装短裤的裤腿飞起来又落下,白色帆布鞋的鞋底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圆。T恤上的卡通企鹅跟着他的身体转了三百六十度,“I'm cool”的字样在阳光里一闪而过。

  确实好看。

  那种干干净净的、清清爽爽的好看。跟刚才趴在我身上浑身黏糊糊的样子完全是两个物种。

  “你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我问,“我都没见过。”

  “上周在网上买的。”他低头拽了拽T恤的下摆,把企鹅图案展平了,“专门买来出去玩穿的。一直没机会穿。”

  他又转了一圈。

  这次转的时候——叮铃。

  从他的短裤里面传出来的。很轻的一声。被布料和裤子的面料挡住了大部分,但在安静的卧室里还是能听到。

  我看着他。

  “你打算带着出去?”

  他的脚步停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位置。又抬头看我。

  “嗯。”他的回答很干脆,耳尖泛了一点粉,但表情是坦然的,“反正也没人知道。”

  他走了两步。叮铃。叮铃。

  铃声被工装短裤厚实的面料和内裤——他今天居然穿了内裤——挡得很闷,混在走路的脚步声里几乎分辨不出来。除非贴得很近,否则不会有人注意到。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好了快走吧。我要看企鹅。”

  “等一下,我还没换衣服。”

  “你穿什么都行,快点。”他已经在往门口走了,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中间夹杂着铃铛闷闷的叮铃声。

  我随手套了件灰色T恤和一条黑色短裤,蹬上运动鞋。拿了钱包手机钥匙,出门。

  他已经站在电梯口等我了。

  靠着墙,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的鞋面,手机举在面前刷着什么。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白T恤上的卡通企鹅在光线里格外鲜明,粉色的小猫爪发夹在头发里闪了一下。

  电梯来了。

  他先进去,靠在电梯的角落里。我跟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

  他突然凑过来,踮着脚,在我的嘴角上啄了一下。

  “谢谢许哥带我去看企鹅。”

  说完就缩回角落里了,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他的步子轻快得像在蹦,工装短裤的裤腿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帆布鞋的白色鞋底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叮铃。叮铃。叮铃。

  铃声混在小区里的各种声音里——有人在遛狗,柯基的爪子在地砖上嗒嗒地响;有老人在花坛边上聊天,方言的尾音拖得老长;有小孩骑着滑板车从旁边冲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嗡嗡的震动声。铃铛的声音藏在这些噪音里,只有走在他身边的我能听到。

  每一步。叮铃。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嘴角翘着,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许哥你走好慢啊。”

  “你走太快了。”

  “因为我要去看企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整个人在原地蹦了一下——叮铃——“企鹅!你知道企鹅有多可爱吗!它们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摆的,翅膀张开,肚子圆滚滚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手臂贴着身体两侧,手掌朝外张开,模仿企鹅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摆地在我面前走了几步。

  叮铃。叮铃。叮铃。

  他模仿企鹅走路的时候铃铛响得格外欢快。

  路过的一个大妈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小年轻在抽什么风,摇了摇头走了。

  他浑然不觉,还在那里一摇一摆地走。

  “你看,像不像?像不像企鹅?”

  “像。”我说,“特别像。”

  他开心地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或者害羞的、或者得意的笑。是真的、纯粹的、因为开心所以笑的那种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咧到了最大的弧度,连鼻子上那颗小痘印都跟着皱了起来。

  他跑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十根手指头嵌进我的指缝里,扣紧了。他的手掌小小的,被我的手包住之后只露出几截指尖。掌心有一点汗,黏黏的,暖暖的。

  “走吧。”他拽着我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先坐两站在转线做五站就到极地馆了。”

  “你连路线都查好了?”

  “昨天晚上就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我还查了里面的表演时间表。十点半有白鲸表演,十一点有海豚表演,下午一点有企鹅迅游,还有各种展厅,我们要全部看完。”

  “全部?”

  “全部。”他的语气不容商量,“而且企鹅喂食要看两遍。”

  “为什么要看两遍?”

  “因为一遍不够。”

  他拽着我的手,步子越来越快。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工装短裤的裤腿在风里飘着,T恤上的卡通企鹅随着他的跑动一颠一颠的。

  铃铛在他的裤子里叮铃叮铃地响着。

  只有我听得到。

  地铁站站到了。他松开我的手,跑到屏幕底下去看线路图。手指在图上划来划去,嘴巴里念念有词——“三号线珠江路,极地馆下……对,就是这个。”

  地铁进站了。

  他拉着我上了车。休息日早上八点的地铁人不多,有空位。他拽着我坐到最后一节的角落里,靠里的位置让给了我,他坐在我旁边。

  坐下来的时候——叮铃。屁股落在座椅上的那一下,铃铛被压在了他的身体和座椅之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响。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大概是铃铛碰到了什么敏感的位置。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耳尖红了一点。

  地铁开动了。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掏出手机开始刷极地馆的攻略帖子。

  “这个人说企鹅馆在二楼,要先上楼才能看到……这个人说海豚和白鲸表演的座位要提前占,不然只能站在后面和侧面看不清……哦这个人拍了企鹅的照片,你看你看——”

  他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群企鹅站在冰面上的照片,黑白分明的身体,橙色的嘴巴,圆滚滚的肚子。

  “可爱吧?”

  “嗯。”

  “等会儿我要跟企鹅合影。”他收回手机,又划了两张,“还有这个——你看这个小企鹅,毛茸茸的,灰色的,还没换毛呢,像个毛球——”

  他说企鹅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眼睛里装着的全是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的期待和兴奋。

  车晃了一下。

  他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叮铃。

  他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企鹅。

  “许哥你知道吗,企鹅是一夫一妻制的。它们找到伴侣之后会一直在一起,每年都回到同一个地方见面。公企鹅还会送石头给母企鹅当礼物,就是在海滩上找一颗最漂亮的石头,叼过去放在母企鹅面前——”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偏头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送我石头?”

  “你要石头干什么?”

  “企鹅都会送,你不会?”他的嘴巴撅了一下,“你连企鹅都不如。”

  “那我下次去江边给你捡一颗。”

  “要最漂亮的那颗。”

  “行。”

  他满意了。重新靠回我的肩膀上,继续刷攻略。

  地铁到站了。

  他拉着我从下车。极地馆的建筑就在地铁站外,蓝白色的外墙,门口立着一只三米高的北极熊雕塑,”。

  他站在边上,仰着脑袋看那只北极熊雕塑。

  “好大。”

  “走吧,。”他拽着我的手跑上楼梯。跑的时候铃铛在他的裤子里叮铃叮铃地响着,混在马路上汽车引擎的轰鸣和行人的脚步声里,只有贴着他走的我能分辨出来。

  到了极地馆门口。

  他松开我的手,跑到售票窗口旁边的二维码前面,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我在美团上买好了。”我走过去。

  “我知道。我在看有没有什么优惠套餐。”他划了两下,“哦,有一个套餐包含企鹅互动体验,可以近距离摸企鹅——要不要加?”

  “多少钱?”

  “一个人加八十。”

  “买吧。”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像有人在他的瞳仁里点了一盏灯。

  他飞速地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买好了。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两只手攥成拳头举到胸前,整个人在原地蹦了两下。

  叮铃。叮铃。

  “我要摸企鹅了!!”

  旁边排队的一家三口看了他一眼。小孩子被他的兴奋劲儿感染了,也跟着蹦了两下,被妈妈拉住了。

  他拽着我进了大门。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扫了二维码,闸机打开了。他走过闸机的时候——叮铃——铃铛响了一声。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是钥匙链或者什么挂件的声音,没在意。

  进了馆。冷气扑面而来。极地馆的室内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好几度,空调开得很足。他打了个哆嗦,两只手抱着胳膊搓了两下。

  “好冷。”

  “你穿短袖来的。”

  “谁知道里面这么冷。”他搓着胳膊,嘴巴撅着,但脚步一点没慢,拽着我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松开了搓胳膊的手,改成了钻进我的胳膊底下,把我的手臂拽过来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体贴着我的侧面,体温从他的肩膀和手臂传过来,暖烘烘的。

  “这样就不冷了。”他说。

  我们就这么搂着往里走。

  他的步子比我小,每走两步我走一步。铃铛在他的裤子里随着步伐叮铃叮铃地响着,声音被极地馆里循环播放的海洋主题背景音乐盖住了大半。

  他拽着我先去了企鹅馆。

  二楼。上楼梯的时候他跑在前面,两级两级地蹦上去,铃铛响得欢快极了——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像一只脖子上挂了铃铛的小猫在追逐什么看不见的猎物。

  企鹅馆的门口有一块巨大的玻璃幕墙。

  他跑到玻璃前面,两手贴在玻璃上,整个人趴上去。

  玻璃后面是一片模拟南极环境的冰雪场地。蓝白色的灯光打在人造冰面上,折射出冷冽的光。十几只帝企鹅站在冰面上,有的在走路,有的在发呆,有的趴在地上睡觉。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

  “企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到玻璃后面的企鹅似的,“许哥你看——企鹅——”

  一只企鹅从冰面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一摇一摆的,翅膀张开,肚子圆滚滚地晃着。走到一半的时候脚底打了个滑,整只企鹅往前扑倒了,肚皮贴着冰面滑了一小截,然后爬起来,拍了拍翅膀,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他笑了。

  不是那种捧腹大笑——是嘴巴咧开,眼睛弯成月牙,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的那种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贴在玻璃上的手指头跟着颤,铃铛也跟着颤——叮铃叮铃——

  “它摔倒了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它摔倒了——”

  “看到了。”

  “它还装没事哈哈哈哈——”

  他笑得蹲了下去,蹲在玻璃前面,两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又一只企鹅走过来了。这只比刚才那只小一号,毛色偏灰,大概是亚成体。它走到刚才那只摔倒的企鹅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伸出翅膀拍了拍对方的背。

  他不笑了。

  他蹲在玻璃前面,看着那两只企鹅。小的那只拍完大的那只之后,两只企鹅并排站着,一起看向远处。

  他转过头来看我。

  眼睛里装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许哥。”

  “嗯。”

  “企鹅好好。”

  他站起来,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十根手指头嵌进我的指缝里。掌心有汗。暖暖的。

  铃铛在他的裤子里安安静静地垂着,偶尔因为他呼吸的起伏晃那么一丁点。叮……

  他拽着我沿着玻璃幕墙慢慢地走。

  每走到一只企鹅面前他就停下来,趴在玻璃上看好一阵。有的企鹅在梳理羽毛,有的在互相蹭脑袋,有的独自站在角落里发呆。他给每一只都拍了照,还拍了好几段视频。

  “这只胖的我给它取名叫团子。”他指着一只特别圆的企鹅说,“那只瘦的叫竹竿。旁边那只走路特别快的叫闪电。”

  “你给人家取名?”

  “怎么了,不行吗?”他理直气壮,“我是它们的编外饲养员。”

  他拽着我在企鹅馆待了快四十分钟。

  直到我提醒他白鲸表演快开始了,他才依依不舍地从玻璃前面撤下来。

  “下午还有企鹅喂食。”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回头看了三次企鹅馆的方向,“我们一定要回来看。”

  “你说了要看两遍。”

  “对。两遍。”

  他拽着我往白鲸表演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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