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水。

　　反正今天这具迟早又会弄脏的身体，只用清水简单冲洗后，我拎起了丢在玄关的塑料袋。

　　沉甸甸的袋子里装着未拆封的避孕套和几瓶烧酒，还有夜空爱喝的罐装啤酒。

　　看着至今仍在表面凝结着水珠的罐子，看来便利店的冷藏柜相当给力。

　　这种程度应该不用特地放冷冻室。

　　正张开袋口查看内容物的我活动着僵硬的肩膀，转身时发现那里站着个和我穿相同服饰的少女。

　　不知在高兴什么，有个仰头望着我蹦蹦跳跳的丫头。

　　＂锵~是情侣装哦！＂

　　＂什么情侣装...＂

　　＂干嘛装傻~我们现在穿的不是一模一样吗？＂

　　确实一样。

　　毕竟我们都穿着浴袍。

　　但明显的区别在于腰带状态——与我不同，夜空完全没系腰带的在原地转圈圈。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最后还嗖嗖地扭着腰给我看。

　　虽说身体各处都走光了，

　　倒没引发情欲，

　　只觉得莫名可爱。

　　...没想到这辈子会对夜空产生这种情绪。

　　我苦笑着看她灿烂的笑容，适时移开视线走近她。

　　＂不是装傻。只是觉得这点程度就说是情侣装有点...＂

　　＂有什么关系嘛~差不多就是情侣装啦，对吧？＂

　　＂那学院校服...＂

　　＂不管不管！别破坏气氛了，把酒给我。我去放桌上。＂

　　夜空像讨要糖果的孩子般伸出双手。

　　我将塑料袋递给她，认真系好浴袍腰带跟上。

　　窗外天空已染成墨色。

　　斑斓夜景映在玻璃上，朦胧重叠着我的倒影。

　　而后方，蹑手蹑脚靠近的夜空身影也小小地叠印上来。

　　她会这样靠近然后哇地吓人吧。

　　或是轻拍肩膀后，用指尖戳转过来的脸颊。

　　不转头的话，就会主动戳过来。

　　各种把戏简直体验遍了。

　　虽想继续装不知道，

　　但怕她被窗外看见身体，还是先开口：

　　＂别闹了老实待着。＂

　　＂哎嘿嘿...在看什么呢？我家景色又不好~＂

　　＂不像你，我很少看。挺漂亮的。＂

　　把醉倒的你背回家时看腻了——这话咽了回去。

　　和当初想着＂这疯婆娘＂时的心情截然不同——这也咽了回去。

　　毕竟不想被夜空问＂是不是撞到脑子了＂。

　　＂是吗？那我也好久没...＂

　　拖着奇妙尾音的夜空突然逼近，

　　一步，两步，最后紧紧抱住我望向窗外。

　　明明并排站着就能看，偏要搂着我看，导致各处肢体露骨地相贴。

　　刚和我一起用水冲洗过的滑腻乳房。

　　富有弹性的大腿。

　　柔软的脸颊。

　　怦怦直跳的心脏。

　　反复厮磨。

　　忍不住偷看她时，发现她根本没看夜景，反而偷笑着嘀咕＂好色＂，随即松开手。

　　记得以前听过这词是变态的意思。

　　真亏你说得出口。

　　＂唔~不错的话，要同居吗？这样每天睁眼都能看到...床也够大，加你没问题！＂

　　＂麻烦。还要搬行李。＂

　　＂...啊？搬完行李就同居？＂

　　＂听不懂婉拒吗？＂

　　＂哼嗯~同居嘛~...每天早上我会用口交叫你起床哦...＂

　　＂喂，好痒。＂

　　＂这样...再这样...＂

　　明明刚才还骂着变态逃开，现在又凑近的夜空在我身上留下痒痒的吻痕。

　　扑过来就能碰到的胸口。

　　踮脚勉强够到的嘴唇。

　　锁骨。

　　与她四目相对后，

　　...结果。

　　＂...噗咿...啜...＂

　　胡乱拉上窗帘挡住身后夜景。

　　连带着莲蓬头水汽味的吻，直到窒息般。

　　做个够之后...

　　...生硬地转移话题：

　　＂...喝酒吧。趁还没凉。＂

　　＂...啊对了，还没拿杯子...＂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夜空，现在像被踩尾巴的猫般瞪大眼睛看着我。

　　还没等我对她说出一句话，穿着浴袍蹦蹦跳跳跑向厨房的夜空就已经开始摆弄起碗碟。

　　虽然想着既然这样就干脆帮忙也好，

　　＂拿来了！＂

　　但由于夜空动作实在太快，连假装客气的机会都没有。

　　虽说只是拿来杯子和下酒菜这种小事，但这速度也太夸张了。

　　居然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来，啤酒杯。＂

　　＂我直接用罐喝也行。＂

　　＂嗯~那就当烧酒杯用嘛！＂

　　＂…谁会往这种杯子里倒烧酒啊？＂

　　＂可以分着喝呀？哎嘿嘿…来，给你…＂

　　＂…＂

　　不是啪嗒啪嗒——而是咕嘟咕嘟。

　　夜空熟练地拧开烧酒瓶盖，往我面前的杯子里斟酒。

　　接着又往自己面前的啤酒杯倒满。

　　锵。

　　伴着沸腾般愉悦的醉意，和餐桌对面咧嘴傻笑的夜空进行着愚蠢的对话。

　　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冰块也被加了进去。

　　这种加冰喝法不是通常喝洋酒时才用吗——面对这样的疑问，

　　得到了＂这样比较有格调嘛＂这种很有夜空风格的回答。

　　叮叮当当。

　　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

　　＂呼哈…好甜~＂

　　＂哪里甜了。你明明苦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才不苦呢~果然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呀…＂

　　＂就比你小两岁而已。笨蛋。＂

　　＂我高二的时候你才初三对吧？＂

　　＂根本没差多少。＂

　　借着酒精开始在脑海中描绘学生时代的夜空。

　　虽然和现在一样爱恶作剧，

　　但更加青涩。

　　笑盈盈的。

　　穿着日剧里那种校服对我咧嘴笑的夜空。

　　…不过比起那种幻想，

　　此刻眼前只裹着浴袍微笑举杯的你更让人心动。

　　温柔地把递来的冰块放进杯子，又啜饮了一口烧酒。

　　＂噗呵…要是初中时代的宇振被我吃掉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说同样的话呢~＂

　　＂你那时候个子也很矮吧。号称160都是掺水分的。＂

　　＂那你呢？那时候就有这么高了吗？＂

　　＂差不多180左右吧。可能还差一点点。＂

　　＂诶诶…我见过的初中生里哪有这么高的……＂

　　＂…随你怎么想。就当我是高中突然长高30公分好了。＂

　　正打算再喝一口时，

　　发现对面的杯子正蠕动着靠近，

　　便抓住杯沿拎起来。

　　锵。

　　＂…那要是我当时，也会被你吃掉吗？＂

　　＂如果你符合我喜好的话。…大概。＂

　　该如何按照自己的喜好染指这位英雄呢。

　　虽然整个学生时代都充满这类幻想，此刻却说着鲜红的谎言。

　　＂嗯嗯~…我高中坐电车时经常遇到想摸我的变态呢~＂

　　＂…怎么，是要我嫉妒那些家伙吗？＂

　　＂不是啦…是说那时候的我应该很符合你胃口…嘻，开玩笑的~＂

　　＂…＂

　　＂那说不定也符合…你的喜好…？＂

　　…是占有欲作祟吗。

　　听到她说被骚扰的经历，意外地有些烦躁。

　　吱——拉开啤酒罐的声音。

　　明明才喝了一瓶烧酒就开始打嗝的夜空。

　　冷静想想这分明是故意的谎言，

　　还是跟着拿了罐啤酒。

　　不是锵——

　　而是啪。

　　＂…呼哈…真好喝…＂

　　＂合你胃口就好。＂

　　＂第一次喝…是你喜欢的牌子？＂

　　＂…嗯。＂

　　＂…从今天起我也喜欢这个了。＂

　　＂随你。＂

　　看着不用干杯就直接对罐吹的夜空，

　　我捏起下酒零食慢慢咀嚼。

　　＂…干嘛。＂

　　＂嘿嘿…＂

　　见她学着我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又看她中途抢走我手里的零食塞进嘴唇继续笑。

　　明明斟满的酒杯，

　　和冒着气泡的啤酒罐都还摆在面前。

　　就这样继续着。

　　＂…那个，宇振先生…＂

　　＂怎么。＂

　　沉默着灌了几分钟酒精。

　　当第一罐啤酒见底，第二罐也快喝完时，

　　对面传来夜空醉醺醺的声音：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什么问题？＂

　　＂就是问如果是以前的我…会不会被你吃掉…＂

　　＂…＂

　　不怎么认真的思绪在脑海流转。

　　如果是这种外貌的女生，有机会的话谁都会做点什么吧。

　　既然是能解决青春期欲望的对象，即使不完全符合喜好也会妥协吧。

　　更何况夜空最想听到的答案，根本不言自明…

　　把其实并不合口味的啤酒一饮而尽后，我开口道：

　　＂应该会吧。…毕竟是最饥渴的年纪。＂

　　＂…嗯哼~…＂

　　夜空杯子里只剩大块冰块晃荡作响。

　　当我递过自己的杯子时，醉醺醺歪着脑袋的她轻轻碰杯。

　　我将泛着绿光的酒瓶倾斜在她几乎见底的酒杯上方，

　　咕嘟咕嘟地重新斟满。

　　再来一次。

　　随着咕咚声响，

　　夜空的眉毛像尝到苦味般皱了起来。

　　＂….＂

　　＂….＂

　　…紧接着。

　　＂唔，等一下下…？＂

　　＂…？＂

　　夜空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走进了卧室。

　　担心是否酒后失言，但找不到头绪。

　　若要说线索，唯有从门缝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

　　当我迟疑地走到她卧室门前时，

　　＂…锵……怎么样…？＂

　　＂….＂

　　咚咚咚，还没等我敲门，

　　换了一身装扮的夜空已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高中时的校服啦….＂

　　西装外套搭配百褶裙，

　　衬衫纽扣随意扣着，

　　领口挂着形似领结、软趴趴的兔耳朵装饰——

　　…简直像我刚才幻想中，

　　日剧里会出现的那种打扮。

　　＂总之如何？和韩国校服不一样吧？＂

　　＂….＂

　　＂…漂亮吗？合适吗？＂

　　＂…嗯。＂

　　＂哎嘿嘿…幸好还能穿进去…，…胸部这边还是老样子有点紧….＂

　　记得以前听说，

　　夜空从日本逃回来时，全部家当刚好塞满一个旅行箱。

　　当时还暗自感叹她行李真少，

　　没想到连这种衣服也带来了。

　　酒精上头的脑海里流淌着无意义的思绪。

　　＂…既然让我穿上这个…干脆就这样做？…做爱？＂

　　＂….＂

　　我关上敞开的卧室门，又向前迈了一步。

　　上次来时未曾注意的、房间里浓郁的甜腻体香钻入鼻腔。

　　＂…哇哦好可怕…因为危险校服兴奋了？＂

　　＂…有过类似经历。不算特别。＂

　　＂呃，和谁？…秀雅？妍？还是李知允？＂

　　＂…她姐姐。＂

　　＂嗯嗯….＂

　　这个多余的问题，

　　在脑海里盘旋五秒后才浮现。

　　自以为还算能喝，

　　看来有点醉了。

　　＂…那当时和姐姐怎么做的？＂

　　＂…我演前辈，她当后辈。＂

　　＂原来是反过来啊…反过来….＂

　　＂….＂

　　＂既然喜欢这种，那这样呢？＂

　　＂…怎样。＂

　　＂像在英雄学院那样…叫老师之类的？＂

　　＂…….＂

　　现在道歉会不会太蠢，

　　这念头像废纸般被揉皱。

　　确实，

　　我可能是醉了。

　　＂本来还想试试色狼骚扰学生的剧情…但感觉你入不了戏….＂

　　＂….＂

　　＂老师~…小宝宝是怎么来的呀？…这种桥段很常见对吧？＂

　　＂…要我教你？＂

　　＂啊哈…比想象中积极呢….＂

　　因为你前所未见的模样，

　　因为你被空气清新剂掩盖的气息，

　　因为熟悉到骨子里的酒精味道——

　　…所谓的休息时间，

　　大概已经不需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