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浴火重生
“那就去解恨。”
僧人的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我胸口最深的那道旧伤。血瞬间涌出来,却不是痛,而是……火。
从那天起,我不再等死。我要活,要活得像一把刀。
疗养院里的日子,从此彻底变了味。
父亲偶尔会来疗养院看我。他总是坐在床边,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愧疚。他会问我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偶尔伸手摸摸我的头,说些“好好养身体”“爸爸会一直陪着你”之类的话。他的眼神里,有怜悯,也有逃避——他从不敢提起十年前的事,从不敢问我那些画面还在不在梦里出现。
他安排了一切:最好的医生、最贵的营养师、私人康复计划。他甚至在遗嘱里提前写好,等我“恢复正常”后,就让我低调地生活,不要再去碰那些“旧事”。“木已成舟,小凡。爸爸只希望你能开心,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以前的……就让它过去吧,要向前看。”
我每次都低着头,声音虚弱地应着:“嗯,爸,我听您的。我会好好养身体,不会再乱想了。”
恢复,从最恶心的那一关开始——吃。
第一天,营养师端来一碗特制的增重粥:燕麦、蛋白粉、花生酱、香蕉、鸡蛋黄搅在一起,热气腾腾,浓得像泥。我盯着它,胃里立刻翻起十年前的恶心。那种熟悉的干呕冲上来,苏紫涵在朱得志身下浪叫的画面、钟牛粗黑的腰撞击声、焦老汉那张烂麻子脸贴在她雪白大腿上的恶心……全都涌上来。
我弯腰,差点吐空。
但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任由自己吐。我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掐到出血,在心里一遍遍吼:
“吐?你们当年让我吞下的耻辱,比这恶心一万倍!我要活下去,就是为了让你们也尝尝这滋味!朱得志……苏紫涵……你们等着,我现在吃的每一口,都是将来塞进你们喉咙的刀!”
我捏着勺子,一口一口硬灌。吐了六次,留下了三口。胃像被火烧,被刀刮,疼得我满头冷汗。可我笑了。笑得连营养师都后退半步。
第二天、第三天……我每天重复同样的地狱。呕吐从一天六次,慢慢降到三次、两次。体重从七十八斤,爬到八十五斤、九十斤。我每一次想放弃,就把那些画面拉出来当鞭子抽自己。抑郁像一条老蛇,曾经缠得我喘不过气,现在我用恨意当火,把它一条条烧成灰。
一个月后,我能自己坐着吃饭了。两个月后,我能扶着床沿站起来,虽然腿抖得像筛糠。三个月后,我第一次走出病房,在走廊里走了十步。汗水湿透衣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在心里默数:
“一步……为了掐住朱得志的脖子。两步……为了让苏紫涵跪下来叫我儿子。三步……为了让钟牛、齐昊、焦老汉像狗一样舔我的鞋。”
半年后,我已经能正常行走。体重回到一百一十斤,肌肉虽然还薄,但骨架撑起来了。医生最后检查时,只看了我一眼,就在出院单上签了字。他大概以为我是奇迹,但我知道,这不是奇迹,是恨在烧。
那一天,我出院了。
我没有直接去别处。我回到了父亲的宅子——蓉城西郊那栋占地八亩的灰色别墅。这里有管家、律师和几个老仆人。
父亲看我回家非常高兴,对我说“小凡回来了,你刚恢复,要多注意身体”
可我心里真正的打算,从出院那天起,就已经成型。
第一步:让“方凡”死。
我对父亲说:“爸,我求你个事,我希望你对外宣布方凡因为严重抑郁症以死亡的声明,然后接回在外的私生子方念珠。”
爸爸愣了:“小凡,这……”
我说:“爸,我希望你能成全我,我希望忘掉过去重新生活,舍去原来的名字不是更好的体现忘记过去吗?,我现在叫方念珠”
爸爸没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开始操作。两天后,蓉城小圈子里就传开了:方家独子方凡,病逝。媒体只发了一条简短讣告,连照片都没用我的近照。旧学校、旧朋友、甚至一些知道当年事的人,都以为我真的死了。
第二步:让“方念珠”活。
父亲让律师再发一条声明——用父亲的名义:
“方先生生前其实还有一位私生子,方念珠。因母亲身份敏感,一直未公开认领。如今方先生离世,为延续血脉,特将私生子方念珠接回家族,并继承部分遗产。”
声明里附了一张我现在的照片——瘦弱、苍白、眼神低垂,像个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年轻人。没人会把我跟死去的方凡联系起来。钟牛、朱得志那些人,更不会想到。
对外,我是“方念珠”,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低调、懦弱、好控制。
对内,我开始蛰伏。
别墅地下室原本是父亲的酒窖和储藏室,我花了三千万,让人连夜改造成全封闭私人健身中心:专业跑步机、力量训练器械、桑拿房、营养实验室、甚至请了两个退役特种兵当私人教练——他们签了终身保密协议,拿的钱够他们闭嘴一辈子。
表面上,我每天“乖乖”待在别墅二楼书房,看书、听古典乐、吃管家做的清淡饭菜,像个听话的私生子。管家来汇报时,我总是点头微笑,说“一切听父亲的安排”。
可一到晚上,我就会下到地下室。
真正的浴火,在那里开始。
第一晚,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百一十斤的瘦弱身体。肋骨还清晰可见,胳膊细得像竹竿。我握紧拳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
“方凡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方念珠。你要用这具身体,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训练从最基础开始。
我让教练把强度控制在“刚好能撑住”的边缘。每天凌晨两点开始:先是两小时有氧,跑步机从慢走加到快跑。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每一次心跳都像战鼓。我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放映旧画面——苏紫涵被朱得志压在办公桌上,从后面猛干到失禁,还哭着叫“朱总我错了”;钟牛把她按在床上,粗黑的家伙一次次捅进去;焦老汉那张丑脸贴在她胸口……
每当腿软想停,我就把恨意当成燃料。跑不动?那就想想苏紫涵将来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儿子饶了妈妈”的样子。继续跑。
力量训练更狠。卧推从空杆开始,一点点加重量。每次推到极限,肌肉撕裂般的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咬牙推完最后一组,然后躺在地上喘气,嘴角却带着笑:
“再重一点……我要能一拳打断朱得志的肋骨。”
饮食我自己掌控。每天六餐,高蛋白高热量,全是营养师按我要求配的——鸡胸、牛肉、蛋白粉、坚果酱。我不再抗拒。每咽下一口,我都在心里默念:“这是刀。这是将来捅进他们心口的刀。”
抑郁和噩梦在训练中慢慢融化。
以前每晚惊醒尖叫,现在锻炼到极致疲惫后,我倒头就睡。偶尔还会梦到那些画面,但梦里我不再是旁观者。我开始反杀——我看见自己把朱得志按在地上,让他像猪一样嚎叫;我看见苏紫涵被我绑在椅子上,哭着说“妈妈错了”,而我只是冷笑,把她曾经给别人的东西,一寸寸夺回来。
醒来时,我不再恐惧。我只会握紧拳头,低声说:“快了。”
半年过去,我的体重冲到一百四十斤。肌肉开始成形,胸肌、腹肌、背阔肌都有了轮廓。胳膊能轻松举起八十公斤杠铃,引体向上二十个。跑步机上我能连跑十五公里,心率平稳。
又一年过去。
现在,我站在地下室的镜子前。
一百七十五斤。身高一米八二,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脸上的稚气早已被刀刻般的冷峻取代。那双眼睛,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每一块都硬得像铁。我低声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方念珠……你终于不是废物了。”
我转头,看向教练:“明天开始,教我格斗。真刀真枪的那种。我要能赤手空拳放倒三个壮汉。”
教练点头,没敢问为什么。
我走出地下室,回到别墅二楼。管家端来晚餐,我依旧乖乖坐着吃,表面上还是那个听话的私生子方念珠。
可我的计划,已经在暗处长出獠牙。
朱得志,你现在一定还以为苏紫涵是你的玩物,还在笑我那个死去的“方凡”是个废物吧?
苏紫涵,你一定还在官场、在朱得志的床上,继续你那“高贵副市长”的戏码吧?
钟牛、齐昊、焦老汉……你们也一定以为,当年的小畜生早就烂在疗养院里了吧?
我捏紧了筷子,指节发白。
我现在有钱、有新身份、有这具被恨意千锤百炼的身体。
接下来……
要提升自我认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