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置身事外的方案
如何除掉两个野种——方晨和朱玲玲——我想了很多天。
却完全没有想到能置身事外的办法。
这种办法需要同时满足几种条件,每一个条件都像一根铁链,死死勒在我脖子上,让我喘不过气。
第一,我不能动手。因为我还有大仇未报。
我猛地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先向下扯出一个痛苦的弧度,又猛地向上勾起一个自嘲的冷笑。不能动手……我要是现在就暴露身份去绑架、去下毒、去制造车祸,那我这些年的蛰伏、这些年的训练、医院黑料、工地照片、二十多亿的资源,全都白费了。苏紫涵和朱得志还没跪在我面前叫我“儿子”,还没亲口承认自己是母狗,我怎么能现在就把自己搭进去?我的脸在这一刻彻底扭曲,眉毛拧成死结,鼻翼快速翕动,呼吸粗重得像野兽,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肺撕裂。指尖在键盘上抠出浅浅的痕迹,血丝渗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
第二,跟我一样同是苦主。
我睁开眼,瞳孔收缩成针尖,眼睛里全是血丝。苦主……只有跟我一样被朱得志和他的医院害得家破人亡的人,才会真正下得去手。普通杀手?花钱就能买?不行,那些人被抓了会出卖雇主,我不能冒这个险。我的脸渐渐沉下来,下巴绷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青筋一根一根暴起。苦主必须跟我一样,恨到骨子里,恨到愿意粉身碎骨也要让朱得志断子绝孙。
第三,跟我一样同时想让野种死。
我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咣当”一声,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指尖深深插入头发,扯得头皮生疼。脸埋在膝盖间,表情彻底崩溃——眉头皱得像要裂开,嘴唇颤抖得厉害,眼角渗出汗水混着血丝。想让野种死……不是简单的仇恨,是跟我一样,想让朱得志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脉在面前一点点腐烂、一点点死去的那种变态的、极致的恨。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在最后关头心软。
第四,如果他被抓绝对不会出卖我。
我抬起头,眼睛赤红,脸上全是扭曲的线条,嘴角扯出一个极度狰狞的笑,却带着哭腔。不会出卖我……这才是最难的。被抓了还能死扛到底,不供出雇主,不供出计划,不供出我的身份。那得是什么样的恨?得是什么样的疯魔?我的呼吸越来越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音。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下唇已经被咬出血,咸腥味在嘴里扩散,却让我更加清醒——这种人,概率低到几乎为零。
第五,如何才能靠近野种身边并得手。
我猛地站起,拳头砸在墙上,“砰”的一声,墙皮裂开一道缝,手背渗血。靠近……方晨在贵族学校,朱念安在郊区别墅,两个地方安保严密,司机、保姆、监控全天候。怎么靠近?伪装成老师?保安?送外卖的?还是……用医院的关系?我的脸再次扭曲,眉心那道川字深得像刀痕,鼻翼翕动得几乎要抽筋。得手……不能留痕迹,不能有目击,不能让警方第一时间怀疑到我。
第六,得手后如何逃脱警察的追捕。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背撞上金属柜,双手抱头,指尖用力到头皮出血。逃脱……警方一旦介入,调监控、查DNA、封锁交通、布控全城。我必须让他在得手后立刻消失,像人间蒸发一样。假身份?境外通道?还是……让他自己“自杀”?我的表情像被撕裂——一边是痛苦的皱眉,一边是残忍的冷笑,眼泪终于混着汗水滑下来,却不是软弱,而是恨到极致的释放。
一系列条件,有时候会让我感觉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去完成。
我感觉我脑子快炸了。
我猛地冲到训练区,戴上拳套,对着沙袋疯狂重击。砰!砰!砰!每一次出拳都像砸在自己的脑壳上,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脸上的表情彻底疯魔——眼睛赤红得像要滴血,嘴角扯出一个极度狰狞的笑,鼻翼翕动,呼吸粗得像要喷火。脑子里全是那些条件,像一千根针同时扎进太阳穴,扎得我头痛欲裂,却又找不到出口。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置身事外的办法都想不出来?难道我真的要自己动手?难道我真的要暴露身份?难道我这些年的忍耐、这些年的蛰伏,全都白费了?
我停下,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大滴大滴砸在地上。脸上的肌肉还在抽搐,眉毛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眼眸,只露出眼底那点近乎绝望的冷光。嘴唇抿得发白,牙关紧咬,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像在把那股一筹莫展的怒火强行咽下去。可咽不下去。脑子像要炸开一样,每一个条件都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看到了电脑中那个得志医院黑料的文件夹。
屏幕还亮着,文件夹名称【医院-受害者-医保骗补】在冷光下闪烁,像一道突然劈开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脑子。我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那层绝望的扭曲瞬间凝固,又缓缓裂开一道裂缝——不是崩溃,而是灵光一闪的震惊。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扯起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眉心那道皱纹却渐渐舒展,汗水还挂在脸上,却不再颤抖。
也许……苦主可以从这个医院中的黑料中找到。
虽然机率很低,但是可以试一试。
我立刻坐回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不再是刚才的纠结与绝望,而是那种决绝的冷静,眼睛里重新燃起冷光,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呼吸渐渐平稳,却带着一种即将找到出口的狠厉。
我把要求发给数据分析团队:
“优先级最高,立即筛选医院受害者。条件如下:
1.以朱得志/得志国际医院为直接仇人。
2.亲人在医院遭受违规治疗、过度诊疗、假药、医保骗补或其他医院责任导致死亡。
3.病人死亡后,医院冷处理、不处理、不赔偿、不道歉,反而找政府人员(信访、公安、卫健委)施压,让受害者放弃医闹、签保密协议、不得曝光。
4.受害者本人有强烈复仇意愿,性格极端、能死扛到底、被抓后绝对不会出卖雇主。
发送。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抱住后脑勺,脸上终于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冷笑。眉毛舒展,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残忍的满足。脑子还在转,却不再是炸裂的痛,而是像一台精密机器,开始一条一条验证那些条件。
三天后,团队回信了。
加密邮箱里弹出一份只有三页的报告,却让我心脏猛地一跳。
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名字:李铁柱,48岁,原蓉城郊区农民,现无业,未婚,住在蓉城南三环外一个破旧的城中村出租屋。
我急忙找人去花钱调查这个李铁柱,没多久李铁柱的资料发到了我的加密邮箱。
报告里详细写了他的故事。
李铁柱,48岁,原蓉城郊区农民,现打零工,父亲早早过世,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导致身体亏空严重,一直在吃药,所以家穷,一直未结婚,李铁柱很孝顺。打工的钱基本上都给老娘买了药。
直到两年前,李铁柱的老母亲——68岁,检查出晚期肺癌——被社区医院推荐到得志国际医院,说是“医保定点三甲,治疗效果好,能报销90%”。李铁柱信了。因为得志医院当时为了完成医保任务、冲KPI、骗取国家医保基金,专门派业务员下乡拉人,承诺“免费接送、免费检查、报销全包”。李铁柱带着老母亲,坐着医院的面包车来了。
医院为了完成医保骗补指标,把老母亲直接收进病房,开了进口靶向药的假药——实际是国产仿制药加生理盐水冲量,却按进口药价格收费。医保报销了38万,患者自付8万。李铁柱倾家荡产,把房子抵押了,全部砸进去。
老母亲在医院住了90天。
期间,医生每天都说“疗效显著,继续用药”。李铁柱每天守在病床前,喂饭、擦身、按摩,眼睛都熬得通红。可实际呢?老母亲一天比一天虚弱,咳血越来越严重,呼吸越来越弱。医院却只给她打止痛针,从来不做真正有效的治疗。
最后一天,老母亲在病床上拉着李铁柱的手,声音虚弱得像蚊子:“柱子……妈不行了……别再花钱了……回家吧……”
李铁柱哭着摇头,说“医院说还有救”。
当天晚上,老母亲咽气了。
死亡证明上写“肺癌晚期自然死亡”。
可李铁柱后来偷偷复印了病历,发现医院在最后10天只开了生理盐水和廉价止痛药,却一直按进口药走医保。真正的靶向药,只开了3天。
他去医院讨说法。
医院冷处理。
院长办公室的门都不让他进,保安直接把他架出去。
他去信访,去卫健委,去媒体。
医院却立刻找政府人员施压。
先是当地街道办主任上门,带着两个民警,说“别闹了,签个保密协议,给你两万块钱,回去好好过日子”。李铁柱不签。
然后是区信访局的人,直接把他带到派出所,关了48小时,说“再闹就按寻衅滋事处理,你儿子还在上学,你老母亲已经走了,别毁了自己”。
最后,得志集团公关部的人找上门,带着一份“和解协议”,说“签了就给十万,医院帮你安排工作”。李铁柱还是不签。
朱得志得知有个刺头在搞他医院,安排人把李铁柱暴打一段,给铁柱老娘骨灰盒都砸了。
李铁柱彻底疯了。
他把老母亲的骨灰盒抱回家,天天对着哭,天天在村里骂得志医院是杀人医院。可没人敢帮他。村里人都怕得罪朱得志。
现在,他每天靠捡垃圾、做零工过活,住在出租屋里,墙上贴满了得志医院的新闻、病历复印件、死亡证明。眼睛里全是血丝,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刀子一样的皱纹,却再也没有笑过。
报告最后一行红字标注:
“李铁柱曾多次扬言‘要让得志医院血债血偿’,性格极端,死扛到底,被抓后绝不会出卖任何人。目前无业,无牵挂,极度仇恨朱得志。
我盯着这份报告看了整整十分钟。
脸上表情从震惊,到冷笑,到彻底的决绝。
眉毛舒展,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残忍,呼吸平稳却带着一种疯魔的平静。
李铁柱。
就是他。
跟我一样苦主。
跟我一样恨到骨子里。
跟我一样想让朱得志死。
被抓了也绝对不会出卖我,因为我有持续的目标,直达核心。
我拿起手机,给李铁柱打出电话...
“喂,是铁柱哥吗.....”“是这样......”“我觉得我们还是见面详聊.....”
“置身事外的方案……找到了。”
“李铁柱,我会帮你把你想达到的目标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