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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妈怀了何泽虎的孩子

寥花残照 卓天212 9880 2026-04-03 12:47

  之后的几个月,何泽虎来得更勤了。

  起初还找个由头,说是来帮忙修东西、借本书、问个题。后来连借口都懒得编了,钥匙他手里也有一把,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他学会了洗,虽然洗得马虎,碗底还带着油花就摞上了;院子里的落叶他扫过几次,扫帚靠在大槐树上,扫到一半人就进了屋;那本翻来覆去拿着的书始终是同一本,扉页都没翻过去,书脊上的灰越积越厚,他还是煞有其事地往我妈旁边凑,指着一行字问她这个公式什么意思。

  我妈倒也配合,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去看,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要贴在一起。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个纯粹的学渣,字都认不全,还问什么物理题?不过是找个由头往我妈身上靠罢了。

  可我没有办法。

  我能说什么?说“妈你别让他来了”?那我成什么人了。说我看见你们在出租屋里干的事了?那这个家就彻底散了。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周末照常回家,照常叫她妈,照常坐在那张桌子上吃她做的饭。只是在饭桌上,我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何泽虎坐过的那把椅子上,落在沙发上那个被他坐出一个坑的位置上,落在厨房水槽边那双不是我爸也不是我的男人的拖鞋上。

  那双拖鞋是深蓝色的,四十二码,就放在鞋柜最显眼的地方,和我妈的粉红色拖鞋并排摆着,像一对正经的夫妻。

  有时候我在城里读书,上着课,脑子里会突然冒出他们俩在一起的画面。我妈在灶台前炒菜,何泽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从围裙的缝隙里伸进去,摸索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后慢慢往上,握住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我妈会佯装生气地拍他的手,嘴里说“别闹,做饭呢”,但身体不会躲开,反而会微微后仰,把更多的重量靠在他身上,脖子歪过去,露出那片白皙的、散发着体温的皮肤,方便他低头亲吻。

  这些画面像长在我脑子里一样,上课想,下课想,吃饭想,躺床上还想。想到最后,心里那股火压不住了,就把被子蒙在头上,手伸进裤裆里,一边想着我妈那对晃动的巨乳和她嘴里含混的呻吟,一边机械地撸动。完事之后,盯着手心里那滩黏糊糊的东西,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恶心和羞耻——我想的是我亲妈。

  可我控制不住。

  他们也开始约我出去吃饭了。三个人一起,在县城里找个小馆子,点几个菜,何泽虎抢着买单,一副当家男人的做派。我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大腿贴着大腿,桌面上看着正经,桌面下不知道在搞什么小动作。

  有一次吃火锅,我妈夹了块毛肚在红汤里涮,涮好了没放我碗里,先放进了何泽虎的碗。何泽虎低头吃的时候,她的手在桌面下摸上了他的大腿,我以为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可她的手指分明在慢慢往上爬,像一条无声的蛇。何泽虎面不改色地继续吃,嘴角甚至勾了一下,眼睛朝我这边瞟过来,带着一种得意的、挑衅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们故意在我面前挨挨碰碰。我妈起身去拿调料,经过何泽虎身后的时候,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拂去一粒灰尘,可那个动作太慢、太轻、太刻意了。何泽虎伸手去够桌上的醋瓶,手臂“不经意”地擦过我妈的胸口,我妈不但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身,让他的手臂更完整地压过那团软肉,乳房的轮廓在他的手臂下被压扁又弹起,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甚至有一次,我起身去上厕所,从他们身后经过的那几秒钟里,我看见何泽虎的手从桌面下伸过来,正正地按在我妈的大腿上,手指微微收拢,掐进她丰腴的腿肉里。我妈的腿没有合拢,反而微微张开了一些,像是在邀请他更进一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像两个共谋的贼。

  更过分的是后来的事。

  有一次周末返校,我到得比平时早了一些,推开出租屋的门,客厅里没人,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正要开口喊妈,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急促的喘息,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匆忙地遮掩。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有些肿,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一颗,下摆一边长一边短,露出一截白嫩的腰。她的头发有些乱,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何泽虎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他倒是衣冠整齐,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裤裆处有一小块不太自然的隆起,他双手插在兜里,恰好挡住了那个位置。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心虚,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满足感,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奶油。

  “维民回来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自己兄弟打招呼,“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那风里有我妈身上的雪花膏味,还有一种更浓烈的、更原始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衣柜里闻过无数遍的,我妈动情时身体散发出的那股腥甜的、发酵的雌性气味。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我妈转过身,假装去收拾屋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拖鞋——那只拖鞋不应该出现在卧室门口的,她昨晚穿的不是这双。

  “妈。”我叫她。

  “嗯?”她没回头,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衬衫扣子系错了。”

  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接着是窸窸窣窣解扣子重新系的声音。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仰面躺下来。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个干涸的闪电。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我妈站在门口,脸通红,嘴唇红肿,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何泽虎从她身后走出来,裤裆鼓着,表情餍足。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我已经不生气了。或者说,我已经过了那个会生气的阶段了。第一次在衣柜里看到的时候,我恶心、愤怒、想冲出去揍何泽虎一顿,想把那些污秽的画面从脑子里剜掉。可现在,看了这么多次,听了这么多次,想了这么多次,那种尖锐的刺痛已经被磨钝了,变成一种持续的、隐隐的、像牙疼一样的闷痛。你不会因为牙疼而暴跳如雷,但它一直在那里,吃饭的时候疼,说话的时候疼,不说话的时候也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那里有个烂掉的洞。

  他们已经开始半公开地同居了。何泽虎的衣服出现在我家的衣柜里,和他妈的衣服挂在一起,内裤和胸罩挨着,像一对正经夫妻的衣柜。牙刷杯里多了一支蓝色刷柄的牙刷,剃须刀放在洗脸台的架子上,旁边是我妈的粉红色修眉刀。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烟灰缸,里面总有几根捏扁的烟蒂,我妈以前最讨厌烟味,现在那个烟灰缸就放在她那一侧的床头柜上,她每天晚上枕着烟灰缸睡觉,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们只是假装我不知道。

  我妈依然在我面前扮演那个端庄的母亲,早起给我做早饭,问我学习怎么样,天冷了叫我多穿衣服。何泽虎在我面前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叫我“小舅子”,不再跟我说那些下流话,客客气气的,像个懂事的哥哥。他们俩在我面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挨碰,不亲近,说话的时候隔着一米远,像两个普通的、不太熟的邻居。

  可我知道,只要我转过身去,只要我关上门,只要我坐上回县城的班车,他们就会立刻撕下那张伪装的皮,像两条发情的蛇一样纠缠在一起。他的手会伸进她的衣服里,她的腿会缠上他的腰,他的嘴唇会含住她的乳头,她的嘴里会含住他的阴茎。他们会在我睡过的那张床上做爱,会在我吃饭的那张桌子上做爱,会在我妈给我辅导作业时坐的那把椅子上做爱。他们会在每一个我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角落里,用每一种我知道和不知道的姿势,一次又一次地、不知疲倦地交媾。

  而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读书,继续回家,继续叫妈。然后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躺在这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些画面,手伸进裤裆里,一边恶心自己,一边无法停止地撸动。

  我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干脆不回来了。住在学校,周末也不回来,眼不见为净。可每到周五,我还是会鬼使神差地坐上那趟班车,经过那条熟悉的路,走进那个熟悉的家。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是期待一切能回到从前,也许是想亲眼看看他们到底还能有多过分,也许只是——那个衣柜里的、被羞辱的、偷窥的快感,已经像毒品一样,让我上瘾了。

  我恨他们。恨何泽虎,恨我妈。

  但我更恨我自己。

  国庆节前,快放假的前一天,我妈突然把我叫回家里。

  那天刚好学校被当做高考考场,我们提前放学。我到镇上的时候刚过十一点,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烫。我背着书包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往家走,经过王记杂货铺的时候,老板娘探出头来跟我打招呼:“维民回来啦?你妈刚才还念叨你呢。”我应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走到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窗帘拉开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我妈的身影在窗前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我上了楼,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雪花膏气味扑面而来。我妈正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背对着我,正在整理衣服。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回来了?快进来,把门带上。”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穿了一件低胸的黑色紧身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V字形的开口几乎一直延伸到胸口正中间,两团白花花的乳肉从领口里挤出来,像两块发酵过度的面团,鼓鼓囊囊地堆在那里,中间的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那件针织衫薄得过分,紧紧贴在她身上,把她上半身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从肩膀到腰肢,再从腰肢到胯骨,每一处起伏都清清楚楚。最要命的是,那件衣服的布料薄到在光线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里面黑色蕾丝文胸的轮廓,甚至能看见文胸边缘那圈繁复的花纹,像蛇一样蜿蜒在她丰满的胸脯上。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超短裙,短到什么程度呢?她站着不动,裙摆刚好包住屁股,只要稍微弯一点腰,后面的风景大概就一览无余了。裙子的面料很有弹性,紧紧地箍着她的臀部,把那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勒得微微鼓出来,像是随时会把裙子撑破。两条腿裹着黑色的丝袜,那种丝袜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把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衬托得像两根温润的玉柱。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足有十厘米,把她的脚背弓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小腿的肌肉因此绷得更紧,线条更加流畅。

  她的头发散着,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更加白皙。她化了妆——不是平时那种淡妆,而是浓妆。眼线画得很重,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慵懒的、勾人的意味。嘴唇涂了暗红色的口红,丰润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耳朵上戴着一对银色的小耳环,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就那么站在穿衣镜前,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拉了拉裙摆,试图把它往下拽一拽——但那裙子实在太短了,再怎么拽也遮不住什么。她拽裙摆的动作反而让领口更低了,我甚至能看见她乳沟深处那一点细微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三十四岁的女人,打扮成这样,哪里还像个老师?

  分明像个……我心里冒出那个词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那个词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蹦了出来,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拦都拦不住。

  婊子。

  不是那种站在街边拉客的廉价妓女,而是那种高级的、有经验的老妓女——知道怎么穿最能勾住男人的眼睛,知道露多少最让人心痒,知道什么动作最撩人,什么表情最销魂。她站在镜子前微微侧身,审视着自己的侧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的微笑,像是一个商人打量着自己最值钱的货物。

  “维民,过来。”她朝我招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那条短裙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又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一大截被黑丝包裹的皮肤,丝袜的边缘有一圈深色的蕾丝边,像一道隐秘的边界线,引人遐想。

  我走过去,在离她最远的沙发角上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屋子里的光线很亮,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那件黑色紧身衣在光线下几乎变成透明的,我能看见她肩膀上的皮肤,能看见文胸吊带在她肩头勒出的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妈看着我坐得那么远,皱了皱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妈旁边。”

  我没办法,只好挪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刚一坐下,那股雪花膏的香味就浓烈地扑过来,下面还藏着一种更原始的、更温热的气息——那是她身体本身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混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雌性的荷尔蒙气息。那股气味钻进我的鼻腔,像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我的神经,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维民,”我妈侧过身子对着我,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完全朝我打开,领口里的风光一览无余。我的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看——两团白嫩的乳肉被黑色蕾丝文胸托得高高的,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乳房的皮肤细腻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黑色衣料的衬托下白得发光,上面甚至能看见几根细微的青色血管。

  我妈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但她没有躲,也没有遮掩,反而微微挺了挺胸,好像巴不得我看似的。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得意。

  “妈跟你说点事,你小声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秘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嗯。”我说,努力把目光从她胸口移开,盯着茶几上那只缺了口子的瓷杯。

  “你觉得何泽虎这孩子怎么样?”

  我一肚子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何泽虎,又是何泽虎。这个名字最近在我妈嘴里出现的频率高得不正常,每次提起他,我妈的表情都会变得不一样,眼神会发亮,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连声音都会柔和几分。那种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我是她儿子,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她脸上每一根肌肉的走向我都了如指掌。

  但我还是靠意志力把那团火压了下去。不能发作,不能让她看出什么。我甚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轻松、随意,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挺好的呀!”我说,挤出一个笑脸。

  我妈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这话的真实性。然后她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我跟你说点事,你别生气。”

  “生啥气啊,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那对巨乳随着她的呼吸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在黑纱衣料的包裹下像两座微微颤动的小山。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看,咱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本来就人生地不熟,妈一个月也没多少工资,多亏了何泽虎的帮忙,我也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妈呢,一个女人,有些事实在是干不了,你呢我又指望不上。泽虎对咱们这么好,一直照顾咱们照顾得挺好,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的某一点,像是在背书。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但我总觉得这些话不是她真正想说的,真正想说的还在后面。

  “妈本来是把他当你一样的孩子看,没有想和他怎么样,”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我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但是这种事情不由人,妈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能理解妈,这事出了就是出了,希望你也别生气。”

  她说完这句话,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虚,而是一种奇怪的、近乎坦然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注定了的、无法改变的事情。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从她提起何泽虎那一刻起,从她脸上那种微妙的表情变化里,我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后来她说“身不由己”的时候,我心里那剩下的两分也补全了。我妈这个人,从小教我要诚实,要正直,可她自己在撒谎的时候,有一个永远改不掉的习惯——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刚才她说“把他当你一样的孩子看”的时候,目光飘了。她说“没有想和他怎么样”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她说“身不由己”的时候,声音抖了。

  所以我全都明白了。

  “我知道!”我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没事!何泽虎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未婚,他未娶,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无非是你们年龄差距有点大,不过你非要跟他好我啥也不说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我心里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烧得我喉咙发干,烧得我每一个字都像在吞炭。

  我妈听了这话,表情却没有轻松下来。她反而皱起了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得更快了,哒哒哒的,像机关枪。

  “你不明白,”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我不得不侧耳去听,“你没听懂。我跟你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对乳房又剧烈地起伏了一次。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在黑色紧身衣的包裹下,她乳房的形状几乎是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眼前,圆润、饱满、沉甸甸的,像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妈怀孕了。”

  我当时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妈赶紧伸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嘘!你小声点!你想让整栋楼都听见啊?”

  她的手心很热,贴在我嘴唇上,能闻到她手上雪花膏的香味和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我被她捂着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一片空白。

  怀孕了。

  我妈怀孕了。

  怀的不是我爸的孩子——我爸死了好几年了。怀的是何泽虎的。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一个比我大一岁的毛头小子,让我妈怀孕了。

  我脑子里飞速地转过这些念头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事一点都不意外,仔细想想,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妈当初来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什么准备措施都没做。她来的时候行李简单得可怜,一个编织袋装着衣服,一个塑料袋拎着洗漱用品,连一盒避孕套都没带。她大概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方面的需求——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带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在一个陌生的镇子上讨生活,哪有心思想那些?

  可人的身体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产生需要。

  镇里倒是有个小诊所,卖些感冒药、止痛片之类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人的时候目光从镜框上方透出来,精明的很。我妈根本不敢去那里买药或避孕套,她怕被人认出来。这个镇子太小了,屁大点事半天就能传遍全镇,要是让人知道镇上中学的江老师去诊所买避孕套,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离外面的镇子倒是有几十里路,可我妈一是走不了那么远——她穿高跟鞋走不了长路,脚上总是磨出水泡;二是教学任务很忙,早自习晚自习排得满满当当,她根本抽不出半天的时间专门跑去买那种东西。再说了,就算买了又能怎样?藏在哪里?万一被我翻到了怎么办?

  所以她和何泽虎每次做爱的时候,都是直接来。我妈唯一的避孕方式就是事后用清水洗一洗,蹲在卫生间里,用手捧着水往里面浇,哗啦哗啦的,水流顺着大腿淌下来,淌了一地。这种避孕方法根本不靠谱,怀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在衣柜里亲眼看见过他们做完之后我妈去冲洗的样子——光着身子蹲在卫生间的地上,双腿分开,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舀水往两腿间浇,水顺着她丰腴的大腿流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冲洗的时候表情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严肃的、一丝不苟的神态,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再认真又有什么用?那些小东西游得比鱼还快,光靠水冲,能冲掉多少?

  所以我“啊”了一声之后,脑子虽然还是懵的,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声音在说:迟早的事,不意外。

  我妈松开捂着我嘴的手,退后一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忐忑,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

  我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何泽虎的?”

  我妈当时脸就拉下来了,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我一眼,语气又冲又不耐烦:“废话,不是他的是谁的?”

  她的语气太冲了,冲到我愣了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好像我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在侮辱她。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这股子怒气来得莫名其妙——你一个三十四岁的寡妇,跟一个十六岁的学生搞大了肚子,你儿子问一句“是他的吗”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能是别人的?

  可她的反应就像是我踩到了她的尾巴,炸毛炸得厉害。

  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赶紧换了个话题:“那你赶紧打了去呀!跟我说这干啥?得跟他说,让他跟着你去打了去!你不会是想真为一个中学没必要的小屁孩生孩子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我妈挺着大肚子走在镇上的街道上,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吹满了气的气球。镇上的大妈大婶们会怎么看她?学校的同事会怎么看她?那些学生的家长会怎么看她?一个三十四岁的寡妇,肚子大了,孩子他爹是她班上的学生,一个十六岁的小男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妈在这个镇子上还怎么待得下去?

  我妈把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打断了我:“这你别管!他知道了,我跟他说的,他早知道了!你听我继续给你往下说,说完你再说话。”

  她说话的口气不容置疑,那种当惯了老师的人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命令式语气。我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我妈调整了一下坐姿,往沙发里靠了靠,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随着她动作的变化,那条超短裙又往上蹿了一截,我甚至能看见她大腿根部那一圈深色的蕾丝边,嵌在雪白的皮肤上,像一道诱人的边界线。她的小腹还是平坦的,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腰身依然纤细,曲线依然流畅。可我知道,在她那件紧身衣下面,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有一个小东西正在她子宫里慢慢长大,像一颗种子在土壤里悄悄发芽。

  “原先我也是想打了,”我妈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后来我就先跟何泽虎说了一声,毕竟我怀的是人家的孩子,要打你也得先让人知道,这是最起码的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着我,等我回应。

  她的眼神很认真,好像在等一个肯定的、理解的答复。我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嗯,我能理解。”

  我说“能理解”的时候,心里在苦笑。我理解什么?我理解我妈跟一个十六岁的学生上床搞大了肚子?还是理解她决定在打胎之前先通知对方一声是“最起码的”?我在衣柜里看了那么久,看了他们那么多次交媾,看了我妈在何泽虎身下那副下贱的、放荡的、不知廉耻的模样,我竟然还能坐在这里,平静地说出“我能理解”这三个字。

  我自己都不理解我自己。

  我妈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一些。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让她胸口的起伏更加明显,那两团白花花的乳肉在她手臂的挤压下变了形,挤出一个更深的沟壑。我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那块老旧的挂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但是呢,”我妈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阿虎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打了他就说行。我本来是打算趁五一去打了,但是前天他又改主意了,又不让我打了,想让我给他生下来。我跟他说不可能,我怎么能给你生呢,再说这不叫人笑话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又不是本地的,无所谓了。你年轻你还要娶媳妇,你总得要这脸吧!”

  她学何泽虎说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又急又快,像是在模仿一个小孩子耍赖的样子。可她说“我这么大岁数了”的时候,语气里又有一种自嘲的、苦涩的味道——三十四岁,在别的地方也许还算年轻,可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前,已经是“这么大岁数了”。

  “然后他就说他不娶媳妇了,他就要我一个,”我妈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那些低矮的屋顶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他跟我说他们家的条件大家也都知道,他爹开煤矿的,很有钱,以后他不会和别的女人好,他只求我跟他好,把孩子生下来,做他老婆。”

  说到“做他老婆”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在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甚至带着一点甜蜜的笑。

  那个笑容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胸口。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柔软得不像话,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那不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在谈论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时该有的表情,那是一个女人在谈论她的男人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真的动了心。

  不是单纯的肉体关系,不是一时的冲动和欲望。她是真的对这个十六岁的、比我大一岁的、她班上的学生动了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妈那张因为回忆而变得柔软的脸,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甜蜜的笑,看着她低胸装领口里那两团白花花的乳肉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荒谬到了极点。

  我的母亲,一个三十四岁的中学老师,穿着低胸装和超短裙,涂着口红画着眼线,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一脸甜蜜地告诉我,她怀上了她班上学生的孩子,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说要娶她。

  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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