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圆就进来了。
小圆:“小姐,该起了。族长说今早给您补办开窍。”
韶璧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韶璧:“知道了。”
洗漱、吃饭、换衣服——小圆给她拿来一套新的武服,深蓝色的,上身长袖,下身长裤,小腿上有绑腿,脚上是竹芒鞋。额头上还有一条宝蓝色的头带。
韶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身……还挺好看。”
小圆:(眼睛亮亮的)“小姐穿上真精神!”
韶璧笑了笑,跟着小圆出了门。
西厢到家主阁,一路走了两刻钟。
路上遇到不少族人,都停下来看她。
路人甲:(小声)“就是她!那个从天而降的!”
路人乙:“听说她今天开窍?”
路人甲:“对!补办的!”
路人丙:“走走走,去看看!”
韶璧嘴角抽了抽。
又来了。
又是看猴的。
家主阁前的小广场,已经围了不少人。
没有大典的隆重,但围观群众一点也不少——听说“从天而降的女人”今天开窍,都跑来看热闹。
广场中央,摆着一盆月兰花。
蓝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花丛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飘摇——那是希望蛊。
族长古月河图站在一旁,身后是几位家老。
古月河图:(沉声)“古月韶璧,站上去。”
韶璧迈步走上开窍台。
脚下是那盆月兰花,光点飘摇,触手可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来吧。
希望蛊从花海中升起,如点点星光,飘向她。
第一缕光点入体。
韶璧浑身一震。
那缕光点在体内游走,最后汇聚到丹田——那里,被灰色雾气包裹的金丹正静静地悬着。
光点触碰到雾气,雾气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更多的光点涌入。
十缕。百缕。千缕。
它们汇聚成一束光流,冲向金丹。
雾气开始剧烈翻涌。
然后——
“轰!”
韶璧只觉得丹田一震,一个全新的空间出现了。
空窍。
就在金丹旁边,凭空出现了一个球形空间,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空窍中,第一缕翠绿色的真元缓缓浮现。
那缕真元触碰到金丹,金丹微微一颤,剥落了一丝极细的粉色丝线,融入了真元中。
真元微微亮了一下,颜色似乎深了一丝。
更多的希望蛊涌入,更多的真元产生。
粉色丝线不断从金丹上剥落,融入真元,再流入空窍。
空窍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一成。两成。三成。四成
五成。六成。七成。八成。九成
十成!
满的。
空窍被真元填得满满当当,一丝空隙都不剩。
韶璧睁开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古月药姬的拐杖“啪”一声掉在地上。
古月漠尘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古月赤练眯着眼,瞳孔却缩成了针尖。
古月河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后颈的汗毛,又炸了。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
是震惊。
十成空窍。
只有十绝体才有十成空窍。
而古月一族唯一的十绝体,只有一个——
古月阴荒体。
围观群众炸了锅。
路人甲:(懵)“十成?那不是比甲等还高?”
路人乙:“甲等才八九成,十成是……是什么?”
路人丙:(挠头)“不知道啊,没听说过……”
路人丁:“我爷爷的爷爷好像提过一句,说什么十成空窍是……是什么体来着?”
路人戊:“什么体?”
路人丁:(苦想)“想不起来了……”
路人己:“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路人庚:“废话,十成能不厉害吗?!”
众人面面相觑,只知道很厉害,但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几位家老知道。
但他们不能说。
这是只有核心层才知道的秘密。
古月漠尘:(压低声音,看向古月河图)“族长……”
古月河图:(抬手制止,声音压得极低)“回去再说。”
古月河图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古月河图:“古月韶璧,开窍十成——按族规,当受奖励。”
他挥了挥手。
一个侍卫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盖着红布。
古月河图掀开红布。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块元石。
围观群众再次炸锅。
路人甲:“三百块?!我一年也攒不了三十块!”
路人乙:“废话,你开得出十成吗?”
古月河图:“另赐月光蛊一只,西厢客房永久居住权,每月补贴二十块元石。”
路人丁:(掰手指)“三百块元石+月光蛊+永久住房+月补二十……这、这得多少?!”
路人戊:(吞口水)“我酸了。”
韶璧眨眨眼。
三百块元石?
月光蛊?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古月一族的标志蛊虫?
永久住房?那个小竹楼归我了?
月补二十……躺着拿钱?
这族长……还挺大方。
她走上前,接过托盘。
韶璧:(微微一笑)“谢谢族长。”
古月河图点点头,后颈的汗毛又炸了一下。
这女人笑起来……怎么感觉更危险了?
古月河图:“此外,你还可以去蛊室自选一只一转蛊虫。这是开窍奖励的一部分。”
韶璧:(眼睛微亮)“自选?”
古月河图:“对。蛊室就在学堂旁边,随时可以去。”
韶璧:“好。”
还有蛊虫送?
这族长,是真的大方。
围观群众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久久不散。
路人甲:“十成空窍啊!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
路人乙:“谁说不是呢。开窍大典年年有,十成空窍头一遭!”
路人丙:“那她以后是不是很厉害?”
路人丁:“废话,十成能不厉害吗?我听说甲等都能当家老了,十成还不得当族长?”
路人戊:“她才多大?刚开窍,还没我闺女大呢。”
路人丁:“有志不在年高!你懂什么?”
韶璧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好像……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那几个家老知道。
看他们那个表情……
我开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死蝉。
不管了。
先活着,再发育。
等搞清楚这鬼地方怎么回事,再说别的。
她跟着小圆,往回走。
当天傍晚,舅舅舅妈家。
舅父古月冻土刚从酒肆回来,坐在堂屋里喝茶。舅母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味儿飘出来,带着一股炒菜的香气。
两口子忙了一天,这会儿才算歇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邻居大妈:(探进头来,一脸兴奋)“冻土哥!冻土嫂!你们听说了吗?!”
舅父:(放下茶杯)“听说什么?”
邻居大妈:(挤进门来)“开窍大典啊!那个从天而降的女人,开出了十成空窍!”
舅父手一顿。
舅母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什么十成?”
邻居大妈:“十成!甲等才八九成,她直接开出十成!我听人说,比甲等还厉害!”
舅父:(脸色一变)“十成?”
邻居大妈:“对!族长当场奖励她三百块元石,还给了永久住房,月补二十!三百块啊!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舅母的锅铲“啪”一声掉在地上。
邻居大妈:(没察觉,继续兴奋)“还有呢!她以后住西厢客房,就是那个小竹楼!那地方可好了,又安静又敞亮!月补二十块,躺着就能拿钱!啧啧,人比人气死人……”
舅父:(沉着脸)“她叫什么?”
邻居大妈:“古月韶璧!就是坐死方源的那个!”
舅父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邻居大妈:(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讪讪地)“那……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饭。”
脚步声远去。
堂屋里陷入沉默。
舅母:(捡起锅铲,声音发颤)“三百块元石……永久住房……月补二十……那个贱人杀了方源,屁事没有,还得了这么多好处?!”
舅父:(阴沉着脸)“族长说是意外。”
舅母:“意外?!从天而降,那么多人,偏偏就坐死了方源,哪有这么巧的事?!”
舅父:(眯着眼,没说话)
舅母:(凑过来,压低声音)“老爷,你说……能不能让她赔钱?”
舅父眼皮跳了一下。
舅母:“她是凶手,凶手赔偿受害者家属,天经地义啊!她刚得了三百块,正好!”
舅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方源没开窍。”
舅母:“没开窍怎么了?没开窍也是条命!再说了,开窍之前谁不看好他?八岁作诗,十岁成名,整个山寨都说他是甲等。要不是突然死了,他开窍后说不定就是甲等!”
舅父:(眯眼)“你的意思是……”
舅母:“按甲等天才的标准要!甲等天才,家族奖励两百块元石,外加珍稀蛊虫,再加上培养成本——至少五百块!”
舅父:(沉吟)“五百块……她刚得了三百,还差两百。”
舅母:“她月补二十,慢慢还就行。反正她跑不了。”
舅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
良久,他转过身。
舅父:“这事不能我们出面。让方正去。”
舅母:“方正?那孩子能行?”
舅父:(冷笑)“他是方源的亲弟弟,他去要赔偿,名正言顺。那个女人敢不给?”
舅母:(眼睛一亮)“对!让方正去!那孩子耳根子软,我们说几句,他肯定听!”
当天晚饭时,古月冻土家的饭桌上。
舅母给方正夹了一筷子菜,叹了口气。
舅母:“方正啊,你哥死得惨,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正:(低头,不说话)
舅父:(放下筷子)“那个女人得了三百块元石,还有月补二十,永久住房。她有钱得很。”
舅母:(接话)“你哥要是活着,按他的才华,将来至少能挣五百块。现在她赔五百块,不过分吧?”
方正:(小声)“可她……她是十成空窍,族长护着……”
舅父:(冷笑)“十成空窍又怎样?刚开窍,还没成气候呢。你是甲等,将来肯定比她强。你是方源的亲弟弟,你去要赔偿,名正言顺。她敢不给?”
舅母:(握住方正的手)“好孩子,明天就去。三百块现付,剩下的两百块她月补二十,慢慢还。咱们也不是为难她,就是要个公道。”
方正沉默了。
他想起方源那张被坐扁的脸。
他想起开窍那天,自己测出甲等时的心情——兴奋、激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轻松。
我哥……
他真的就这么死了。
我该恨她吗?
舅母:(眼眶微红)“方正啊,你哥对你好不好?小时候谁给你买蜜饯?谁帮你打架出头?他现在死了,你就这么算了?”
方正的手微微颤抖。
良久,他点了点头。
方正:“我……我去试试。”
舅母:(眼睛一亮)“好孩子!舅母就知道你懂事!”
西厢客房。
夜深了。
韶璧躺在二楼的床上,翘着二郎腿,盯着房梁。
小圆站在门口,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小圆:“小姐!您今天太厉害了!三百块元石啊!”
韶璧:(懒洋洋地)“嗯。”
小圆:“族长还给了您永久住房!这竹楼以后就是您的了!”
韶璧:(笑)“挺好。”
小圆:“还有月补二十块!躺着就能拿钱!”
韶璧:(眯眼)“是挺不错。”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三百块元石。
永久住房。
月补二十。
这族长,是真把我当宝了。
还有一只自选蛊虫……
得好好想想选什么。
她想起小圆提过一嘴,蛊室里有各种蛊虫。
月光蛊已经有了,不用再选。
得选一个有用的。
最好是能帮她搞情报的。
或者能帮她接近人的。
她眯起眼。
那个方正……
甲等天才。
被他舅舅舅妈当枪使。
这种人,最容易拿捏。
只要让他看清舅舅舅妈的真面目……
他就会倒向我这边。
到时候……
她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
先选蛊,再进学堂。
等他来找我。
她闭上眼睛。
明天等着看戏。
月光透过竹帘,洒在她脸上。
嘴角噙着一丝笑,像一只餍足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