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威龙手里攥着玻璃碎片，抖得厉害：

　　“都这时候了，还装？”

　　他握着碎片往前逼了一步：“行，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这玩意儿扎人疼不疼。”

　　吴威龙扑上来，压在陈不凡身上，手里的碎片往下按，直奔肩膀。

　　“你他妈装啊！”

　　陈不凡躺在地上，看着他。

　　吴威龙那张脸近在咫尺，眼里的东西说不清是狠还是怕。

　　碎片离肩膀还有一拳远的时候，陈不凡腰上发力，膝盖往上顶。

　　顶在他肚子上，闷实的一声。

　　吴威龙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涨成猪肝色，他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跪在那儿，捂着肚子干呕。

　　陈不凡没动，悠闲地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吴威龙那副德行，嘴角勾起来。

　　“龙大元帅～”

　　他拖着调子开口：“你这玻璃拿得挺稳啊？怎么捅人都不会？”

　　吴威龙缓过那口气，抬头看他，喉咙里咕噜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滚你妈的。”他把手里的碎片朝陈不凡扔过去。

　　没使劲，就是泄愤那种扔法。

　　碎片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

　　陈不凡偏了下头，本来躲得开，但那东西擦着他脖子过去，边缘蹭过皮肤，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

　　他伸手摸了一把，指尖沾了点红，不多，几滴血珠子渗出来。

　　陈不凡看了一眼，没当回事，目光重新落到吴威龙脸上，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吴威龙站在那儿，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陈不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后背的灰，动作慢条斯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吴威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身子晃了晃。

　　陈不凡收敛了点笑容：“退什么？你不是要捅我吗？”

　　吴威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攥紧拳头，往前迎了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他先动手，一拳挥过来，直奔陈不凡面门。

　　陈不凡偏头躲开，拳风擦着他耳朵过去，他没还手，就那么站着，看着吴威龙。

　　吴威龙又一拳，还是没中。

　　第三拳挥过来的时候，陈不凡动了，他往侧边迈了一步，左手扣住吴威龙挥空的手腕，右手肘直接撞在吴威龙肋骨上。

　　吴威龙闷哼一声，身子往一边歪，陈不凡没松手，扣着他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拉，膝盖抬起来，又一下顶在他肚子上。

　　还是同一个地方。

　　吴威龙整个人弯下去，嘴张着，气都吸不进去，他想挣开被扣住的手，挣不动，陈不凡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

　　“就这两下子？你说你当啥混混啊，说出去丢不丢脸?”

　　陈不凡低头看着他。

　　吴威龙没说话，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他另一只手突然握拳，从下往上勾过来，想打他下巴。

　　陈不凡迅速往后一仰，拳尖擦着他下巴过去，与此同时，他扣着吴威龙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往下一压，膝盖往上一迎。

　　又是肚子。

　　吴威龙这次彻底软了，整个倒在了地下，捂着肚子，嘴里往外淌酸水，滴在地上。

　　陈不凡松开他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地上蜷着的人，没当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寸头男生踮着脚往前挤，脖子伸得老长，看清地上躺着的吴威龙，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扭头往后找，一边找一边喊：“我操，我就说不凡会打赢的，刚才说打赌那20块钱的哥们呢？我尼玛，咋跑了！”

　　他在人群里扒拉了两下，没找着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靠着树干，抱着胳膊，嘴角叼着根没点的烟。他看着陈不凡的方向，挑了挑眉毛，慢悠悠开口。

　　“这陈不凡有点说法啊，这腿法，要是去踢国足，再吃点海参，那肯定能超过梅西。”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另一个矮个子男生站在他旁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你得了，别开玩笑了。”

　　他收起笑，盯着陈不凡那边，声音压低了：“但说真的，我是真没想到不凡能赢，毕竟他以前的性格，就是很软很软的那种啊……”

　　他话说一半，旁边突然有人伸手拽他袖子。

　　“喂喂喂，你们都别说了……住校生的噩梦，灭绝师太，沈曼如来了……”

　　她话音落地，周围一下子静下来。

　　几个男生原本蹲在地上，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有个叼着烟卷的男生，习惯性的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裤兜里一塞。

　　“哒，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鞋跟戳在地上，清脆得很。

　　陈不凡，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毕竟整个学校，天天穿高跟鞋到处走的，就只有一个。

　　“沈曼如。”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她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双眼睛从陈不凡身上扫到坐在地上的吴威龙身上，又从吴威龙身上扫回来。

　　“你们两个，”她开口，声音不高，“在学校里打架？是谁给你们的胆子，问你们话呢？”

　　“再不说话，我就直接上报给王主任，我没有在开玩笑！”

　　陈不凡站着，看着她，没说话。

　　吴威龙坐在地上，虽然没啥力气，不过还是先开口道。

　　“我没打架，是他先动的手，我还了两下，就两下，不信你问他们，都看见了。”

　　他往周围扫了一眼。

　　人群里有人别开脸，有人低下头，没人吭声。

　　过了一会儿，吴威龙又补了一句。

　　 “就算我真下手了，那也是正当防卫，保家卫国，保的可是我这个未来的国之栋梁，这一块～”

　　他说得理直气壮，不对，应该说理直气不要脸。

　　陈不凡站在那儿，听完这话，忽然笑了一声，也摆出一副同款厚脸皮，开口道：

　　“我是看到威龙同学搁那儿，深情骚扰，女同学，人家不给微信，他非要表演个你不加我不走～”

　　“我这人吧，从小就爱管闲事，寻思着帮人一把，就跟他切磋了两下，没想到啊～”

　　“好人果然没好报，我真是可怜的baby～”

　　要论脸皮厚度，自从陈不凡上辈子发家致富以后，基本就没遇到过对手，这玩意儿练出来了，就跟老茧一样，越磨越厚。

　　“我靠？你他妈这是诽谤啊？我啥时候女同学了？”

　　吴威龙听完直接愣了一秒，才回应道。

　　而他心里，也默默给陈不凡的境界又加了一层：“这就是老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