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四宫尊那打破灵魂极限的“超灵体”，与卍解后的斩魄刀灵魂交融，一口气抵达超越者的尽头，无限接近于灵王的境界。

　　不止如此，他的躯体也变得和之前大不相同。

　　不再是“超灵体”。

　　其本身已然成为超次元生命。

　　灵子、器子。

　　不受二者局限。

　　非要说的话，就是灵魂的物质化。

　　即便是没有灵力资质的普通人也能看得到他。

　　万物可见，方可为“王”。

　　接受众生朝拜。

　　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就连蓝染，只要有那个意愿也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

　　四宫尊的卍解却不是他所能模仿的。

　　世上也无人可模仿。

　　哪怕洛伊德兄弟来了也无济于事。

　　原因很简单。

　　致使四宫尊灵魂物质化的原因不在于与斩魄刀交融，而在于卍解所带来的力量。

　　光，可以超越时间，打破空间的桎梏。

　　籍由脑后宛如大日悬挂的圆光收束过去、未来，每分每秒，好似万尘沙世界的四宫尊的灵力，聚合于现在的四宫尊身上。

　　预知未来的能力看不见他的身影。

　　修改过去的能力同样无效。

　　与其说是生命，不如说是凌驾于时间轴之上的世界，如同将虚圈、尸魂界这样的灵界化为人型的存在。

　　故而拥有物质化的躯体，独立的灵子循环，近乎于永动机的源源不断产生的庞大灵压……

　　自给自足，自成一界。

　　这便是「嗔陀夜弥无色天」。

　　如今重铸过后的斩魄刀的卍解融合形态。

　　虽说强度不及创造三界，但本质上是同一层次的至高奥义。

　　“实在是了不起……”

　　蓝染发自内心地感慨。

　　“没有与生俱来的优越血统，也没有借助「崩玉」这样的外力，仅凭自身才能和努力修炼到这个地步，连我都不得不叹服，承认你已经超越了我这一事实。”

　　“并没有吧……至少在力量层次，并没有拉开差距。”

　　四宫尊那双白金眸子熠熠生辉，实力大增，感知也变强了，可以观测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也正因如此，他确信自己的力量尚未全面超越蓝染。

　　蓝染。

　　他的老师。

　　如今也是灵王之下最强者的有力竞争者。

　　对此，蓝染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态度说明了一切。

　　师徒二人颇为相似。

　　不是依照本来的预案成就超越者。

　　在未知时空研究友哈巴赫的身体，通过解析「全知全能」的力量，在「崩玉」的支持下顺理成章地打破灵魂极限。

　　又在后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宛如蝉蛹般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多次蜕变，最终生命形态演化为当前阶段。

　　远胜于原时空血战时期的他。

　　除灵王之外……

　　不，即使算上灵王也无所畏惧。

　　毕竟灵王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灭却吞噬无数魂魄，堪比虚圈本身的虚，梳理生死循环，开辟三界的无敌之人了。

　　咕咚。

　　旁观的一护咽了口唾沫，却也止不住喉咙泛起苦涩。

　　一年前泡温泉吃火锅的时候。

　　蓝染和四宫尊就说过，他们找见了前路。

　　虽不觉得他们会撒谎。

　　事实上，一护自己也绞尽脑汁试图实现自我突破，继任队长后坚持修炼，然而还是失败了。

　　日常相处过程未曾察觉端倪，还以为他们两个人也失败了。

　　现在看来，明显是刻意隐藏实力。

　　为今日之战做准备。

　　不想让对方有所觉察，免得碰壁。

　　别的不说，光是痣城三人的突然袭击就够骇人的了。

　　一护都没有把握能在那种攻击下存活。

　　“……！”

　　攥紧拳头，情绪剧烈起伏。

　　导致一护灵压变得不那么稳定。

　　隐隐的，似乎有某种微妙的变化在发生。

　　此前夺自露琪亚的死神之力其中所夹杂的一部分超然力量像是一滴墨汁落入海洋，没有淡化，因为……那海洋本就是五彩斑斓的“黑”。

　　一护的灵压波动像是打破对峙的第三者。

　　触及到了对峙双方的敏感神经。

　　四宫尊动了。

　　蓝染也动了。

　　难以分清谁先出手，谁后出手。

　　只能感觉到大地猛地一震，方圆百米向下坍塌了一大截化为盆地。

　　白金色的光，紫黑色的光。

　　两道不同的流光在天空交缠碰撞。

　　短短一秒便描绘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所到之处，不止撕裂空气产生接连不断的音爆云，连带着空间都撕裂了，露出一条条细小的黑腔。

　　仅次于灵王的超越者之间的战斗，强大到极致的灵压对撞，余波可传递至相邻的世界。

　　断界、现世、尸魂界、虚圈……都能感觉得到这股灵压震动。

　　真正意义上的震撼三界。

　　灵王宫沦陷造成的震动也被无数不明所以之人误以为是战斗所造成的结果。

　　但灵王宫有黑影之手……浮竹及时献身托举勉力维系。

　　「叫谷」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所幸身为思念珠的冰之女神将其改造了一番，稳定性、大小规格直追地狱，否则以「叫谷」正常状态早就被四宫尊和蓝染打爆了。

　　“那……那是什么？！”

　　射场摘下墨镜，望着天空出现的“图案”目瞪口呆。

　　“这般力量除了总队长阁下还能有谁？”

　　一旁坐在冰岩上歇息的狛村皱起眉头。

　　“不过……总队长也只有一人，另外一人又会是谁？”

　　“是蓝染大人。”

　　微弱又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狛村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地上。

　　被染红的冰层上，东仙要遍体鳞伤躺在那儿，气若游丝。

　　即使拥有「超速再生」可终究还是耗不过“只要心怀大义就绝对能保持不死之身”的狛村。

　　后者利用人狼族秘术达成的卍解融合。

　　与前者实力旗鼓相当。

　　但恢复力和爆发力是狛村更强。

　　只要东仙要失误一次，被砍中就会受到极大伤害，而「超速再生」又会消耗灵压……

　　可以说，如果不能在灵压和体力双双耗尽之前破解狛村的不死之身，或是及时脱身，唯有死路一条。

　　不过退出卍解融合状态，狛村也会暂时彻底失去所有的灵力，战力跌落最低谷。

　　所以射场来了。

　　他不放心自家队长单刀赴会。

　　即使能打赢也不可能状态完好，上次就是被小人偷袭，这次又是乱战，肉眼可见的百万「欠魂」宛如行军蚁一般棘手。

　　汲取教训了的射场便偷偷跟在狛村身后以便随时接应。

　　看见副官安然无恙，狛村也很高兴。

　　与挚友生死对决取胜后的怅然都淡化了几分。

　　在副队长搀扶下坐下，未曾给予倒下的挚友最后一击。

　　因为没有必要了。

　　东仙要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狛村本打算陪伴其度过剩下的时间，倾听临终之际的遗言。

　　然而……

　　东仙要开口吐露的第一句话打碎了他的念头。

　　“东仙……你说什么？”

　　“……我说……咳咳……”

　　东仙嘴里渗血，话都说不利索，嘴里快被鲜血填满了。

　　这是内脏受到重创的证明。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说话。

　　更没有放弃……用仅存的生命力仰望着天空其中一道宛如移动星辰的绚烂流光。

　　“我……也为忠义而战。”

　　“而我的效忠对象，除了蓝染大人再没有第二个人。”

　　“是蓝染大人……让我看见了改变世界的希望，赐予我改变世界的动力……让我能够，下定决心……不惜此身，也要为了友人的梦想而挥刀，斩开笼罩天空的浮云……让正义得以显现于大地之上。”

　　“只可惜我……无法亲眼看见那一天的到来了。”

　　“狛村，拜托了……这是最后我的请求……替我看一眼新世界吧。”

　　蓝染大人。

　　抱歉了。

　　我，只能走到这儿了。

　　东仙要仅存的念想慢慢消散，目光失去了焦距。

　　最后一口气，散了。

　　“把话说清楚！东仙！蓝染队长……蓝染他才是唆使你和市丸背叛，主导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推手吗？！”

　　狛村情绪激动，强撑着起身却身体一软跌倒在地，无视着急搀扶自己劝说自己冷静下来的副官，冲着东仙要的遗体大声质问。

　　而这注定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可恶……！”

　　“队长？！”

　　本就接近极限的狛村也眼前一黑，陷入昏厥。

　　天上。

　　原本是浮空城存在的地方。

　　高速移动状态下的蓝染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四宫尊抓住这一破绽，拳似流星砸了过去。

　　若说「嗔陀夜弥无色天」是自成一界，那么这身神圣衣必然是世界的外壳。

　　拳打脚踢的性质，相当于世界摩擦。

　　撕裂空间是必然的。

　　再加上各种各样的招数，使得每一击都有媲美小行星撞击地表的力量。

　　蓝染胸膛被打穿。

　　不过，却没有一滴鲜血。

　　甚至于伤口都算不上。

　　根本没有一丝打中了的实感。

　　四宫尊连拳带人完全穿透了蓝染的躯体。

　　仿佛打在幻影上。

　　可，对于四宫尊来说即便是幻影这样的现象都能将其消灭才对。

　　“老师很重视那个叛徒啊，为此又暴露出了一种能力运用方式，让我对你的能力又多了些了解。。”

　　“是吗？说来听听。”

　　蓝染没有前半句做出回应。

　　四宫尊也没有追究到底，渲染成白金色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如果我没猜错，老师的两只手……就像灵王的双臂一般拥有不同的力量。”

　　“又像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一样……是浑然一体的能力。”

　　“对于你的观察力，我已无可挑剔。”

　　蓝染神情犹如古井无波，人性化的一面似乎正在逐渐消失。

　　“虽然无意做出将自己的能力全盘托出这种愚蠢之举，但显然对你我而言，遮遮掩掩都是无意义。”

　　“抛开观察力不谈，灵压交汇所偶然也会些许共鸣，根本阻挡不了彼此的探知，我能知晓你的卍解性质，你也能知晓我的能力。”

　　“不过，我更倾向于将其称之为……神的权能就是了。”

　　“还记得村正吗？因为他的关系，我的斩魄刀实体化，脱离了刀身，彻底独立了出来，变成了两把斩魄刀。”

　　“虽说都拥有「完全催眠」的能力，可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就好比人类，一个是躯体，另一个是魂魄。”

　　“融合我之双臂后，其不同的本质得到最大限度的体现。”

　　说到这，蓝染举起了双手，一黑一紫的灵压分别在右手与左手上宛如火焰跃动摇曳，充满了莫名的精神感染力，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迷失了心智。

　　“——右手融合「镜花水月」的刀身，司掌「幻」。”

　　“——左手融合「镜花水月」的灵魂，司掌「梦」。”

　　“幻术与梦境……若这般理解也不能说有错，但无论是制造幻觉，催眠五感，还是让人不知不觉堕入梦境，都只是最浅薄的运用。”

　　“这一点，尊你当然心知肚明，所以……”

　　霎时间，整片天空宛如镜子一样被染上紫黑色，继而破碎。

　　四宫尊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施加在身上，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不轻。

　　如果不是有神圣衣在，又以灵魂密度见长，怕是只能和天空一样破碎。

　　“这是……将一部分空间化为梦境，使其幻灭……？！”

　　“没错。”

　　蓝染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王，对世人展现自己的伟大。

　　“我将这份力量……称之为「梦幻崩华」。”

　　“之前你声称这是‘改变现在’的力量，此乃无可争议的事实。”

　　“我的双手，可以让现有的一切如梦幻泡影一般破碎。”

　　“因此，无论你对我抱有多少敌意，甚至是杀意，我都不会将其视为敌人。”

　　“我的面前，没有敌手。”

　　“呈现于我眼前的，只有梦幻泡影，只要我想就能捏碎。”

　　“尊，你刚刚打穿了我的身体对吧？”

　　“可能在你看来我变成了虚影，可我在看来，是你的身体变成了像灵魂一样的东西，穿透了身为实体的我。”

　　闻言。

　　四宫尊心中一沉。

　　制造幻觉，五感催眠。

　　乃至拉入入梦。

　　这些他都不放在眼里。

　　——免疫外界干涉。

　　——抵抗来自他人的力量影响。

　　这一项是四宫尊的卍解强项。

　　然而「梦幻崩华」并非一般的能力。

　　正如蓝染所言，这是堪称神灵权能的力量。

　　既能够令森罗万象化为梦幻泡影，又能将其破碎。

　　痣城三人的攻击就是被这样化解的。

　　而他的「唯闪」，则恐怕是将「唯闪」的灵子本身化为梦幻泡影，故而「唯闪」斩灭一切的效果发动失败。

　　算是从根本上化解「唯闪」的威胁。

　　“虽然不能预知，然后随自己心意决定接下来所发生的结果，可也同样近乎于无解……”

　　连极具克制性的破魔之刀——「唯闪」都不起作用。

　　「瞬哄·须佐能乎」、「伊邪那美」自然也无能为力。

　　用「黑闪」以力破巧固然可行。

　　可加持普通的招数，也会被釜底抽薪，削弱威力。

　　所以……

　　“只能用这个了……先试试吧，但愿我的身体能撑得住。”

　　四宫尊神色不变，但眼神的变化让蓝染意识到了他的反击要来了。

　　出于对弟子的“创造性思维”的尊重。

　　蓝染决定先下手为强，抬手遥遥伸向四宫尊。

　　“堕落吧。”

　　空间一下子被拉长，重重叠叠，如万华镜般旋转起来，随后收入手中。

　　整片天空幻化而成的“碎片”在他掌心好似花瓣一般起舞。

　　天黑了。

　　那是茫茫黑腔取代了原本的天空。

　　“陷入彷徨，错乱，最终粉碎消失。”

　　天空被收入掌心，四宫尊亦在某一片碎片当中。

　　等待被蓝染一并握碎。

　　但，就在这一瞬间。

　　某一空间内的四宫尊也出招了。

　　庞大且近乎无限的灵压燃烧起来，空前绝后的力量汇聚双臂，带来匹敌超新星爆炸的伟力，而且还是一连串的爆发，所产生的极致辉光宛如星云高速旋转，在空间内部膨胀开来。

　　轰！

　　很显然，这股力量无法被化作梦幻泡影然后捏碎。

　　一内一外两股力量强行冲突。

　　蓝染掌心被生生撑开。

　　梦幻的万华镜碎裂。

　　但并未捏碎一片天空包含的森罗万象，至少身在其中的四宫尊还在，还给他带来了一片星云。

　　黑腔涌动的灵子风暴，好似乌云，使得它比黑夜更黑，更深沉。

　　但，此刻亮起的星云之光却比真正的太阳还要璀璨夺目。

　　也相当的梦幻，无比瑰丽。

　　“这是……？！”

　　蓝染除了「梦幻崩华」，还有具备诸多特殊能力。

　　「光形态移动」便是其一。

　　拉开距离的他目视那团巨大闪光，表情有些凝重。

　　“这个表情……难道那就是「梦幻崩华」的最大出力？”

　　不知何时从闪光的余波脱离的四宫尊忽然出现在蓝染头顶，再度施展刚才的招数。

　　“——星屑旋转功！”

　　黑腔、闪光……被他的灵压爆发所覆盖，化为拟似宇宙的灵子领域。

　　「叫谷」里的所有人抬头一看，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夜空。

　　四宫尊双拳喷涌而出的一道道流光则群星本身。

　　流光汇聚在一起，高速旋转。

　　所形成的集群，也就是所谓的“星云”，朝着蓝染铺天盖地砸落。

　　自达成“斩魄刀重铸”的成就得以“领悟”以来，还是第一次投入实战。

　　因为至少都需要近乎无限的灵压和当前的境界才能勉强发动。

　　身体负荷太大了。

　　远胜于「黑闪」。

　　毕竟这是模拟宇宙空间，媲美超新星爆发的力量凝聚成光束集群轰炸对手的绝技。

　　归类于白打还是鬼道，已不重要。

　　关键在于山本元柳斋的卍解足以让尸魂界水分流逝。

　　况且是复数的恒星随着出拳如雨点般落下。

　　根本不可能在尸魂界，或是「精神时光屋」里演练。

　　那只会给“世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蓝染也没想到四宫尊还藏着这么一招超乎认知的奥义。

　　噗！

　　四宫尊全身飙血，神圣衣出现许多裂痕。

　　仅仅两次就将打破灵魂极限，甚至物质化的躯体逼到极限。

　　但仍不罢休，星云之拳持续闪耀。

　　而这也换来了相应的回报。

　　“……！”

　　蓝染脸色骤变，抬起梦幻双臂，竟像是世界的守护者一般极力爆发灵压，将能力催动到最大限度，但都不足以将星云纳入掌心捏碎，只能一点点从边角开始击碎。

　　这一情况直接导致星云来不及被消灭，便化作一道道流光落在他身上将其淹没。

　　四宫尊的猜想应验了。

　　「全知全能」有限制。

　　「梦幻崩坏」自然也有。

　　「黑闪」需要加持，有被釜底抽薪的可能，而「星屑旋转功」本身就足够强大，没那么好“破碎”。

　　归根结底……

　　“唯有灵压……凌驾于一切之上。”

　　“这还是老师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