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玄幻 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

第4章 十三岁,入学堂

  师公师婆的头七过后,沈家便再无旁系分支。

  二房沈长河当场被师父用数千张火符逼得跪地求饶,灰头土脸地滚出了淮阳城。

  余下的叔伯们噤若寒蝉,可师父并不待见他们,令他们带着各自家眷一同卷席而去。

  从此,淮阳沈家只剩本家一脉。

  那年师父二十八岁,筑基初成,成了淮阳城内寥寥可数的筑基修士。

  城中酒肆茶楼里,一夜之间多了个传说。

  沈家的云仙子,一夜白头,符道通玄,破入筑基。

  “白发仙子”之名,一时响彻整个淮阳。

  ……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下一个冬天。

  腊月,又下雪了。

  整整一年,师父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一年来,关于截杀师公师婆的凶手,师父从未停止过追查。

  师父托人去打听那批飞剑的来历,又联络了几个与沈家有往来的散修,请他们帮忙查探北城一带是否有魔修出没的消息。

  沈家商队也不再只为运货,更成了师父撒向四方的耳目。

  然而一番折腾下来,所有线索皆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我那时曾暗自揣度,此事怕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截杀,是那批飞剑的买家居心叵测,刻意设下死局。

  还有,肯定是沈家内部有人通风报信,否则那魔修怎会知晓商队行程的路线?

  我将心中所想告诉了师父,而师父只是俯身揉了揉我的小脑袋,淡然一笑便不再言语。

  她不愿让我也陷入这番煎熬之中。

  ……

  大雪过后,淮阳城迎来了难得的一个暖春。

  “安儿,你今年十三了。”

  有一日,师父忽然对我说道。

  “你也该到了测灵根,正式踏入修行路的日子了。”

  灵根。

  这是修仙的根本。

  凡人若想修仙,首先便要具备灵根。

  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种,若只有一种灵根,便称为天灵根,是万中无一的天纵之资。

  若有两种,便是双灵根,资质也算上乘,三种灵根勉强可以入门,四种灵根就有些差了,而五种灵根俱全者……

  便唤作杂灵根。

  杂灵根是最差的资质,五行相生相克,修炼起来事倍功半,纵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突破筑基。

  师父便是杂灵根。

  而我,也一样。

  那天师父带我去测过灵根后,我的心便跌倒了谷底。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

  杂灵根。

  果然是杂灵根。

  师父说,青云宗只收天灵根和双灵根的弟子,三灵根尚嫌不足,更何况是杂灵根了。

  也就是说,我这辈子,注定与仙门无缘。

  注定只能做一个平庸的散修,注定无法好好保护师父。

  “安儿。”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师父已停下了脚步,正转身看着我。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脑后,昏黄的光晕将她的根根白发晕染的如丝如缕,恍若仙子那般,不真切。

  她就那样站在光里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让我想哭。

  “安儿在想什么呢?”

  “师父……”

  鼻子一酸,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十三岁的我,本该已学会敛藏情绪,可在师父面前,我永远像个孩子。

  “对不起……我、我没用……”

  话音未落,师父已经上前一步,将我拥入怀中。

  “男子汉大丈夫,我家安儿何时变得这般爱哭了?”

  师父用指腹抹去我眼角的泪。

  “我家安儿可真是越长越高了呢。”她忽然说,“都快要比师父高了。”

  “师父……我、我……”

  泪一旦落下,便再也无法止住。

  师父见我仍是如此,她忽而弯腰,一手兜住我膝弯,另一从背后环过,竟像我幼时那般,托住我的屁股,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师父!”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我慌忙伸直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了师父的玉颈。

  此时的我已是个身形颀长的俊俏少年,大庭广众之下被师父忽然抱起,真是又羞又窘。

  师父的臂弯依旧带着熟悉的稳当,她甚至轻轻颠了颠手臂,如小时候哄我那般。

  来往行人投来零星目光,我却不敢抬头,只敢将脸埋在师父颈窝,鼻尖嗅着师父颈边清腻的体香。

  恍惚间,我竟像是回到了当年,哭够了就窝在师父怀里睡觉的小孩。

  “走,咱们回去收拾一下。”

  “收拾一下?”我一愣,“去哪儿?”

  “送我家安儿去念书。”

  “念书?”

  我揽着师父的玉颈,更懵了。

  “师父,去哪儿念书?”

  师父低下头来,看着我莞尔一笑。

  “明德学堂。”

  ……

  明德学堂,淮阳城里最有名的世家私塾。

  寻常百姓连一睹其门楣都难,惟有修仙世家子弟,方有资格踏入此门。

  坐镇学堂的先生,皆是些境界深厚、德高望重的老修士。

  他们所授的内容并非凡尘的之乎者也,而是修仙界的常识、功法入门、丹药辨识、阵法基础、以及最重要的。

  引气入体,练气之法。

  在这里求学的,大多是十三到十九岁的少年少女,测过灵根、却未能拜入宗门的世家子弟。

  他们将在这里研习六年,打下修行的根基。

  然后,或回归家族继承家业,或拜入某些对灵根要求不甚严苛的中小宗门,又或索性逍遥天地,做个自在散修。

  而师父此番携我前来,目的却远不止于此。

  我从小便与师父相依为命,住在师父家那座清幽的绣楼里。

  师父授我制符之道,教我识文断字,教我做人的道理。

  那些年里,我的世界只有师父一人,除了偶尔出门采买,我几乎未曾与外人深交。

  除师父以外,我真不大认得几个人。

  因此,师父很怕我无法融入这个世道,怕我日后独自一人时,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那日,师父是这般对我讲的:

  “明德学堂虽是世家子弟云集之地,但那里的孩子们也都灵根不佳,你们境遇相似,或许更能相互理解。六年时间,结交几个知心好友,学会如何与人打交道,这比什么都重要,待日后师父不在了,你也有几个讲话的人。”

  “安儿,师父只愿你将来,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的。”

  当然,那时的师父对我百般宠溺,万般信任。

  可她却全然不知,我一旦脱离了她的管束,会变成什么样子。

  酗酒、赌博、奸淫、杀人。

  后来,我开始仗着师父的名声,愈发肆无忌惮……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