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让他们上车，周予涵一只手按在犹豫不决的吴恙肩上：“不用麻烦了，我开我自己的车吧。”
“你自己的车？”男人愣了下。
双休日学校里没什么人，周予涵把车开过来后也没停到地下去，他的手在吴恙肩上捏了捏：“你坐我车。”
等周予涵开着车出来，男人正抽烟呢，他确认了眼车标大叫：“妈逼的奥迪啊！小周，这你家里的车啊？你爸妈放心让你开？”
“他们知道。”
“厉害！”男人竖起大拇指，“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都开卡车跑高速了，你跑过高速没？”
“哥，不走吗？”
“走走走！”男人叼着烟去拉副驾的门，对副驾上的吴恙道，“小丫头你坐后面去，跟阿薇一起坐。”
周予涵的手指在锁门键上点了下，隔着车窗问：“哥，你自己的车怎么办？”
“停着呗。”
“路边不让停，会贴罚单的，这边有交警巡逻，半小时巡逻一次。”
“这么宽的路不让停？”
“您看前面的标识是不是写着？不让停的。”
“规矩真多，路这么宽又没人停，我停一下怎么了？”男人这么说着，还是回车里了，“阿薇，上车了。诶诶诶你干嘛去？你坐我车，他小孩子开车不安全。”
“孔薇，你坐你哥的车吧。”周予涵也说。
“予涵我……”
“去吧。”周予涵语气温和，“我会跟着你们的。”
“要不……”吴恙刚想说话，周予涵已经把车窗关上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两包软糖扔到她腿上。
“尝尝。”
吴恙的注意力被转移：“冰糖葫芦味、甜豆浆味？你怎么买这么奇怪的口味？”
“我喜欢猎奇。”
“……”吴恙看了看他。
周予涵跟侧边长眼睛似的：“想说什么就说吧。”
吴恙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不是以前没碰到过这种没素质没教养的人？”
吴恙抿抿唇：“我就是有点担心孔薇，刚才应该让孔薇跟我们一起的。”
“人家是亲兄妹，你担心什么？亲哥在，还让她坐我们的车，难道亲哥不如朋友？”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薇薇她想跟我们一起。”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吴恙产生不了太清晰的想法，她只是直觉地认为，孔薇看起来不太想搭理她哥，那应该是很正常吧？
就跟她不想搭理肖临冬一样。
“对了，孔薇跟家里人说她拿的全额奖学金，并且平时勤工俭学，你到时候别说漏嘴了。”周予涵随口道。
全额奖学金是肖临冬那种怪胎才能拿到的，不过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会破格录取成绩好的学生，并提供学费减免和贫困生补助之类的其他奖学金。
不过孔薇成绩一般，还总是不来上课，班里的补助名额从没见孔薇申请过。
“待会儿吃饭，你不想吃就放着，等她哥走了我带你去吃大餐。”
好熟悉的台词，吴恙幽幽道：“鲜虾鱼板面？”
周予涵愣了一下，脸上终于出现了点真心实意的笑来：“要不这次换香菇炖鸡？还是红烧牛肉？”
结果孔薇她哥带他们吃的就是红烧牛肉面，非速食版。
面一上来，吴恙早就忘了之前的不情不愿，嗦面嗦得开心，还跟孔薇她哥介绍屠杏杏家边上的牛肉面馆：“比这家店还小，但一到饭点就排队，都是附近小区的人打包回家里吃的，也有专门开车一小时过去吃的。”
“一小时？”孔薇她哥瞪眼，“嚯呦，那不成傻子了？带回去面都坨了。”
“不不不，”吴恙擦擦嘴，“打包的一般只买浇头不买面，面可以自己煮嘛！也有买生面回去的。”
孔薇她哥恍然大悟：“那倒是可以，不过一小时还是太久了，自己菜场买点牛肉炖，其实都一个味。”
“他们家有祖传秘方，老板的太爷爷就在卖牛肉面了。”
孔薇她哥大笑：“你不懂，都是骗人的！老板太爷爷的时候谁家吃得起牛肉？现在生活好了，有肉吃了还看不上，挑三拣四的大小姐作派都出来了。”
说着，他斜睨了孔薇一眼，孔薇和周予涵两人动筷子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五次，两碗面几乎原封不动。
“你俩不吃我就打包了，带回旅馆给爸妈吃。”
孔薇愣了一下：“他们也来了？”
“是啊，妈晕车，爸陪着。”
孔薇她哥拿过周予涵和孔薇面前的牛肉面倒进塑料碗里，往里面蒯了两勺辣酱，嗦掉手上的汤汁站起来：“走了，爸妈还在等你。”
“哥。”孔薇叫住他，“我还要上学，您结婚我就不回去了，祝您和嫂子和和美美。”
“你说什么？”孔薇她哥似乎没听清，手指掏了掏耳朵，“讲话小鸡叫一样。”
孔薇嘴唇抖了抖，吴恙挡在孔薇前面，大声替她重复：“薇薇说她要上学，您的婚礼她就不参加啦！我们快期中考了，很忙的！”
“不参加？”孔薇她哥瞪着眼，“孔薇，家里办喜事你不参加，是不是家里办白事你也不参加？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姓什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城里读书就长本事了？天天穿了个不三不四的衣服跟婊子似的，腿全露在外面，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边上的食客全部看了过来，吴恙的脸都气红了：“你有病吧？这么说自己妹妹！你还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说错了吗我？坐我车还不高兴，看不上了是吧？就想坐人家男同学的奥迪，你是不是还想坐人家男同学的腿上啊？！”
周予涵眼疾手快把吴恙拖了出去，拖进车里用安全带绑住，他按住吴恙要解安全带的手：“吴恙，你是不是还要跟人打架啊？你打得过他吗？”
“怎么打不过？我们三打一！”
周予涵气笑了：“你还拉上我？我可不陪你打。”
“你怎么这么怂啊！”吴恙恨铁不成钢地批评他，“你比他高那么多，有我辅助，肯定没问题啊！”
“不要，我怕疼。”说着周予涵拿起吴恙之前随手放在车门里的软糖，“咦？这个味道还挺好吃的嘛，酸酸的。”
“大哥你别吃了！孔薇跑出来了，你快去看她啊！”吴恙看着孔薇被她哥追上，两人显然在拉扯，急得不行。
周予涵看了眼，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人家的家事我怎么管？”
“你瞎啊！他明显在欺负孔薇！”
“啧，肖临冬欺负你的时候我不也没管吗？”